十、一百一十、一百零五、九十八。
左手还攥着他的衬衫。
衬衫上半部分已被扯变形——扣子掉了一颗,剩下几颗歪歪斜斜挂在线上。
他右侧肩膀的衬衫布料上有一小片湿润——她的眼泪,从眼角滑出来的。
量很少,不到十滴。
她没有抽泣。没有发出任何和哭泣相关的声音。眼泪是沉默流出来的。流过之处在皮肤上留下冷却之后的凉意。
她慢慢从他身上翻下来。背对着他侧躺,膝盖蜷起来靠近胸
。后背在月光下随着呼吸起伏,肩膀在微微发颤,右手攥着床单一角。
沉默。
月光在房间地面上移动了约一厘米。
窗帘布被晚风吹得轻微凸起。
窗外蟋蟀还在叫——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远处有狗在叫——大河镇的黄狗,和东街那条叫声不同,更低,更长。
床垫弹簧在两个
的体重下发出细微的金属调整声。
朱斌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底座延伸到墙角——这间招待所的天花板和他宿舍的不同,没有水渍,但有这条裂缝。
他等她呼吸平复到每分钟二十次以下。
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弯腰从地上捡起她的浅灰色短袖衬衫——衬衫上还残留着体温,贴过胸
的布料位置温度比袖子高了近两度。
他把衬衫叠好放在床脚。
捡起她的内裤——裆部湿润面积比之前更大,月光下呈现出一块不规则的
色——叠好放在衬衫旁边。
然后捡起自己的衬衫。
第三颗扣子没了。
第四颗扣子线也松了。
他把衬衫抖了抖——除了她泪痕浸湿的那块,还有汗。
他的汗。
他把衬衫搭在椅子上。
他转身看她。她的背影——蜷缩的,肩膀还在微微颤动。他俯身把被子拉到她肩膀上方。被面粗硬的织料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廓动了一下。
“不要多想。”她说。
声音极低——从枕
方向传来,闷在被子里。一个在高
结束后努力把自己的外壳重新拼起来的声调。
朱斌没有回应。
他退回到床边——床垫弹簧在他坐回去时又发出一声调整音。
仰面躺回枕
上。
枕
填充物是旧棉花,有点硬,散发着樟脑丸的气味。
和她身上的樟脑味同一种。
他闭上眼。
丹田里的气旋以两次心跳一圈的速度旋转。
比昨天快。
仙识在刚才那场
合中被持续激活了近半小时——被动和主动释放
替——但没有出现眩晕。
法力恢复速度在加快。

过程本身对法力恢复产生了某种促进效果——什么原理他还不清楚。
但效果确实:刚才他持续运转仙识的时间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眉心没有出现灼烧感。
他侧过身——朝墙的方向。墙上一块剥落的墙皮,形状类似某个省份。
身后。
她翻了个身。
床垫弹簧动了。
她的背贴在他背上——后背曲线碰在一起。
她的脊柱沟,他的肩胛骨。
各自的背部皮肤向外辐
体温。
温差约零点三度——她的背温比他高。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窗外蟋蟀声忽然停了几秒,然后又响起来。
远处大河镇黄狗又叫了一声。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水稻田的水汽和泥土腥味,把窗帘吹得连续凸动了两次。
她的呼吸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十六次,再降到十四次。规律了。她睡着了。后背依然贴着他的后背——睡着之后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