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自己的裆部——裤子被顶起了一个弧度。和第一次加班夜同样的反应。他
呼吸两次。反应慢慢消退。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弹簧吱呀一声。手背——她手背挨过的位置——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温度的余韵。零点几度的温差,正在逐秒消散。
桌上的五份稿子还在。
她刚才说“你周末抽时间改一下”——但她把稿子拿走了。
没有留在他桌上。
他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她进门后的每一个动作:手臂外侧贴着、手背挨手背、手指按在第三颗扣子上、摸了一下扣子上的白线、把手收回、退一步、拿起稿子、走了。
她来的时候带稿子是理由。
走的时候带稿子是习惯。
但中指在扣子上蹭的那一下——那个动作不在任何理由或习惯的范围内。
那个动作只有一个观众:她自己。
她在确认。
确认这颗扣子换了。
一个新的扣子。
朱斌脱掉衬衫。
挂在床脚。
第三颗扣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和其他四颗扣子一样平淡地反着微光。
白线。
灰线旧。
两种线在不同的扣子上各自沉默地承受着布料的拉扯。
丹田气旋在以两次心跳一圈的速度稳定旋转。
隔壁房间的收音机已经关了。
呼吸声平稳——陈美兰睡着了,每分钟十二次。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翻动。
九月初的风比八月凉了半个度,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
燥的
木气味。
远处东街的黄狗今晚安静了。
他躺在床上。
手背贴在被面上。
那层残留的温热已经散尽了。
但仙识捕捉到的那些数据——手背接触面温度在零点五秒内升高一点二度,喉咙处的冰裂纹扩张的速度,腹部肌
的收缩幅度——这些数据没有散。
她说“周一给我”。周六和周
之间有四十八小时。
他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气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七圈。八圈。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