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然后她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两只手捂住脸。
掌心捂着眼睛。
眼前一片黑。
但黑暗里残留着他手指按在她下颌角上的触感——虎
的弧度卡得刚好,拇指在颧骨下方压出的那一小片温度还没退。
她蹲了十分钟才站起来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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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三。
整个白天朱斌在综合科正常上班。
老周让他誊写一份青山镇扶贫资金落实
况汇报,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写了四个小时。
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走,手指上沾了蓝墨水。
旁边小王的收音机开着——中央
民广播电台午间新闻,音量拧得极低,只能勉强听清男播音员的尾音。
中午吃饭时陈美兰在食堂门
和他擦肩而过。
她端着铝饭盒,里面是半盒白米饭和一份炒土豆丝。
两
眼神对视了不到半秒——她的睫毛垂下去了,脚步没停,走进了水房方向。
下午五点四十。林小婉从秘书科门
探出半个身子,叫住正要去打水的朱斌。
赵主任让你后天跟她去大河镇——农业现场会后续的督导。两天。
朱斌端着搪瓷杯停下。就我跟赵主任?
还有农业局的
。他们自己开车。林小婉说完后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不是打量,是回忆。
她想起来上次农业现场会时赵红梅在综合科与朱斌
谈的那个晚上,她在门缝后看到的画面——赵红梅的侧脸靠近朱斌的耳侧,两
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林小婉转身回秘书科。走到门
时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回
。
朱斌回到综合科。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
历翻了一页。后天是星期四。
方志国会在星期四晚上来招待所。
赵红梅要在星期四白天带他去大河镇。
时间不冲突。但两件事挤在同一天,他的注意力需要分割。
晚上回到宿舍,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蘸墨,开始在纸上排列信息。
苏玉兰。
市供销社业务科。
八月一次,十月一次。
同一房间。
纸条上的老地方说明这间二零六房是固定场所。
方志国已婚——他档案上配偶栏写着一个小学教师的名字。
苏玉兰大概率是另一个已婚
——手指上可能有戒指印,登记时单位填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需要查。
他把这些线索在纸上归成三组。
第一组:时间线——八月
住(两晚)→次
早上方志国离开→十月
住(一晚)→纸条掉在缝隙里→周四即将再来。
第二组:
物关系——方志国与苏玉兰的关系
质。
纸条的语气不是公务,不是朋友。
老地方这三个字包含的信息量最大——说明至少三次以上,地点固定,频率规律。
这不是偷
初期的新鲜,这是已经进
流程化的秘密关系。
第三组:利用路径。
纸条本身不能用——无法解释来源,无法证明笔记归属,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
登记表可以用——但只能证明有个叫苏玉兰的
住过二零六房,不能证明方志国和她有任何关系。
真正有用的是周四晚上的现场——如果能捕捉到方志国进
二零六房的画面、声音、或者时间节点,就有了一张可以用于反制的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大罗金仙活了几千年,打过
道的势力比这个县城的权力网络复杂千万倍。
但他现在不能用仙力直接解决问题——法力只恢复到隔空移物的程度,做不到隐身、做不到透视、做不到千里窃听。
他只能用这一世的方法——观察、等待、在关键时刻出手。
他把笔记本合上。搪瓷杯里的茶叶水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
——凉茶发涩,苦味从舌根往上返。
窗外梧桐树的枯枝在路灯下投了一排
影。风把其中一根枝条刮得叩叩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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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四点。
赵红梅的第三次下乡通知在上午确认了——农业局的车下午五点到县委大院门
接
,先去大河镇,晚上住镇招待所,第二天上午开督导会。
出发前朱斌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换洗衬衫叠好放进帆布包,牙刷牙膏毛巾装进侧袋。
他把笔记本也放进去——封面贴了一块胶布,做标记的那几页折了角。
敲门声响了。
开门。陈美兰站在门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路上吃的。她把袋子递过来时没看他眼睛。袋子里是三个煮
蛋,还烫手——蛋壳上沾着水珠,是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
谢谢陈姐。
她听到这个称呼时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紧了一下。
你晚上不回来了?
去大河镇。明天晚上回。
她点
。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身走了——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比平时快,走到走廊拐角时几乎是小跑的。
朱斌关上门。他把煮
蛋放进帆布包外侧
袋里。蛋壳的温度透过帆布传到手背上,烫了三秒钟才消退。
他把窗台上的梧桐枯枝扶正了一下。然后拎起包,走出房间。
院子里的吉普车已经到了。
赵红梅从办公楼出来,
蓝色套装,
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她看到朱斌时没有特别的表
——只是下
朝他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意思是上车。
朱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招待所二楼拐角那扇窗——二零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把目光收回来。吉普车发动,拐出县委大院门
,朝大河镇方向开去。
梧桐叶在车后
卷起的风里翻了几圈,重新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