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的心跳隔着两层胸壁相互撞击——他的每分钟九十八下,她的一百一十二下。
快慢不一,但都在降。
沉默。沉甸甸的沉默。暖气片的咔嗒声又响了。远处那条狗不叫了。
她把他手臂拉过来——就是刚才压在床
板上的那条手臂——她把脸贴上去。鼻尖蹭着他手臂内侧的皮肤。嘴唇贴在他手腕脉搏处。
她在他汗水
掉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翻过身。
背对他——膝盖收向胸
,脊柱弯成一个问号。
和第一次下乡后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的背贴着他的胸。
不是隔空背对——是皮肤贴着皮肤,她的脊椎贴着他的胸骨。
汗水在两具身体之间形成了微弱的黏附力——分开时会发出细微的啵声。
她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从一分钟二十三次降到十八次。
暖气片又咔嗒了一声。
然后她开
了。声音沙哑——叫了一晚上之后喉黏膜充血的结果。
我是不是疯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后脑勺的
发上。不是。
方志国的事——如果他知道我和你这样——
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有办法。
她没追问什么办法。不是不关心——是今晚她已经不想再想了。他说有办法,她就信了。
沉默又持续了约两分钟。暖气片不响了。整个招待所沉
后半夜的寂静——只有老吴房间隐约的鼾声,隔着两层墙板传过来,闷闷的。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
下次不要再问我做什么。你直接做。
这句话在黑暗中落地。
语气没有请求——是陈述。
但陈述底下是赵红梅在这间三零八房间里完成的转变: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在任何场合都掌控局面的赵主任。
她在这个男
面前——在这个房间的封闭空间里——正式
出了缰绳。
他嗯了一声。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放在她小腹上。掌心贴住肚脐下方约三指宽的位置。她的手指复上来——叠在他手指上。
她睡着了。
睡前她的脚在被子底下找到了他的脚。脚踝勾住脚踝。这个动作很轻——可能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但他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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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青山镇镇政府食堂。
赵红梅穿着
灰色套装,
发重新盘得一丝不苟。
她在刘长河对面坐下,接过食堂阿姨端来的粥和馒
。
谈话内容全是公事——修路方案中涉及的土地征用手续、桥梁涵
的验收时间、第三季度农业税尾款催缴的进度。
她对刘长河说话时语气和昨天上午完全一样。声音平稳,问句
脆,听完回答后礼貌
点
。赵主任。
但她给自己倒茶的同时——给朱斌倒了一杯。
推杯子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搪瓷杯从她手边被食指和中指并拢推过去,到他手边停住。茶水晃了一下,没有溢。
朱斌接过杯子——说了一句谢谢赵主任。
声调和说谢谢刘书记一样平常。
刘长河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的筷子在粥碗里搅了一下——眼睛扫过朱斌的脸,然后继续喝粥。什么都没说。
一个外镇的、五十多岁的、在官场泡了三十年的镇党委书记,当然能看出这个动作里多出的那层东西。
但他选择不看见。
这是官场——看见和说出是两件事。
刘长河把粥喝完,站起来和赵红梅握了手。
赵主任,上次你提的那个修路方案——镇上配合没问题。具体的事让马镇长对接就好。
赵红梅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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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从青山镇回县城的盘山公路上,赵红梅坐在后排靠右窗。
她的
靠着车窗玻璃,嘴微微张开——睡着了。
阳光从车窗斜进来,晒在她颧骨上。
她没有端坐,没有看材料,没有拧笔帽。
她在移动的车上睡着了。这是两周来第一次。
朱斌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垂下来的眼睫毛和微张的嘴唇。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盘山公路一个接一个的弯道。
车拐过第七个弯时,他把手伸进外套
袋里。
指尖碰到一个扁圆的小铁盒——凡士林,铁盒边缘还残留着昨晚矿物油的滑腻感。
他把它往里推了推。
老吴开他的车。嘴焊死。吉普车驶过最后一个急弯,县城在下方山谷里铺开——灰砖房、烟囱、远处的县委大院白色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