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被叫去问几句话，理论上应该慌。

慌就会漏。

漏出来就是弹药。

朱斌在黑暗里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手指隔空对着桌上的搪瓷杯轻轻一弹——杯子在桌面上滑了约五公分，无声地停住。

法力还在稳定恢复。

他把手收回去。

方志国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这个信息不对称是整个博弈里他唯一的底牌。

方志国以为朱斌只是一个可能露怯的年轻，和任何农家出身的年轻一样。

但方志国不知道朱斌已经拿到了他的婚外证据，不知道苏玉兰的名字，不知道八月和十月的住记录，不知道铅笔纸条上那个向右上方挑得极高的方字。

方志国以为他在进攻——他在进攻的同时也在露自己的后背。

方志国派陈国栋在碰会上放暗箭，箭向赵红梅，但在箭飞行的途中朱斌已经看到了箭者自己的后脖颈。

他把眼睛闭上。明天方志国可能会派来叫他。周五下午。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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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七分。

朱斌从综合科出来，抱着一叠牛皮纸档案袋要去三楼资料室。

走廊里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迎面过来——秘书科小顾，方志国手下，二十六七岁，戴眼镜，走路时喜欢把手在裤袋里。

小顾在朱斌面前停下。你是综合科朱斌？

是。

方县长想了解一下县委办最近的事安排。小顾推了一下眼镜。让你周五下午去一趟他办公室。两点。

好。

小顾点了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看了一眼——目光在朱斌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朱斌抱着档案袋站在原地。小顾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

周五下午两点。方志国办公室。事安排。

他把档案袋重新在臂弯里码好，继续往三楼走。

在楼梯拐角处站了片刻。

楼梯间窗户开着半扇，外面院子里那辆黑色桑塔纳正在缓缓拐进门——是方志国的车。

后车窗贴着色太阳膜。

车碾过枯叶，叶子在底碎成了几片褐色的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