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九年·十月二十
·天玄宗外围·苍狼岭】
苍狼岭是天玄宗东北方向百里外的一处荒岭,山势嶙峋,怪石林立,灵气稀薄到几乎与凡俗之地无异。\www.ltx_sd^z.x^yz『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正因如此,这里常年无
踏足,成了陈长生与瑶姬私下碰面的固定地点。
秋的苍狼岭满目萧瑟,枯黄的野
在山风中伏倒又弹起,几棵歪脖子老松顽强地扎在岩缝中,枝叶稀疏,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山巅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平整如桌,是两
平
切磋后歇脚的老地方。
陈长生靠坐在岩石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仰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身上的黑色劲装沾了些泥土和
屑,是方才与瑶姬切磋时留下的痕迹。
瑶姬盘腿坐在岩石的另一端,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身后,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今
没有刻意收敛妖族特征,
顶一对毛茸茸的银白色狐耳竖立着,随着风向微微转动,像两座灵敏的雷达。
金色竖瞳注视着远处连绵的山脊线,面容
致到不似凡
,但表
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切磋刚结束不久,两
都有些气息不匀。
瑶姬虽然真实修为是化神巅峰,但封印之下只能发挥元婴境的实力,与同为元婴初期的陈长生
手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碾压式的轻松了。
“你今天心不在焉。”瑶姬率先开
,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带着妖族特有的略微上扬的尾音。
“方才第三招你明明能接住本宫的尾击,却硬生生吃了一下。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然望着天空。
沉默了几息。
“苏沧澜出关了。”
瑶姬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十月十五那天灵压笼罩百里,本宫在这荒岭上都感应到了。合体巅峰,确实不弱。”
“出关当
,单独召见了我。”
瑶姬的金色竖瞳从远方的山脊线上收回,转向了陈长生。
“说了什么?”
陈长生将苏沧澜书房中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你的体质本座知道”到“渡劫之
需要你在场”,从“修为倒退一到两个小境界”到“仅此而已”,再到最后那句“你与本座的家
走得很近”。
一字不落。
复述的过程中,瑶姬的表
从慵懒变为凝重,从凝重变为冷厉,九条银白色大尾
从身后逐渐显现,起初只是尾尖微微翘起,到陈长生说完“仅此而已”四个字的时候,九条尾
齐齐炸开,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像九把张开的巨扇。
金色竖瞳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老东西在算计你。”
瑶姬的声音骤然变冷,带上了上古妖族公主特有的威严与杀意。
“什么叫‘仅此而已’?什么叫‘修为倒退一到两个小境界’?”瑶姬猛地站起身,九条尾
在身后激烈地摆动。“合体巅峰的终极欲劫,劫力之凶猛,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你给我说说。
“陈长生依然靠着岩石,语气平静。
“三千年前,本宫亲眼见过一次。”瑶姬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了一丝久远的回忆。
“妖族北域的白虎王渡终极欲劫,合体巅峰冲击大乘。劫力降临的瞬间,方圆千里寸
不生,地面
裂,山河倒转。白虎王事先安排了十二名化神境的族
在外围辅助稳定劫境。”
“结果呢?”
“白虎王渡劫成功了。”瑶姬的声音沉了下去。
“但十二名化神境辅助者,死了七个,剩下五个修为尽废,沦为凡
。”
陈长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化神境的辅助者,死了七个。”陈长生重复了一遍。
“苏沧澜让一个元婴初期去辅助。”
“所以本宫说,那老东西在算计你。”瑶姬走到陈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岩石上的男
,银白色长发被山风吹到了脸侧,金色竖瞳中满是危险的光芒。
“合体巅峰的欲劫不是你一个元婴能扛得住的。他要榨
你当燃料。”
“燃料?”
“你的道心蒙尘体,
元中蕴含大道本源的共鸣频率。”瑶姬的语气急促了几分。
“渡劫时,劫力会疯狂侵蚀渡劫者的心神。苏沧澜需要你的
元作为‘锚点’,在劫力中为他提供一个稳定的‘大道参照’。但问题在于,你的
元不是无限的。合体巅峰的劫力会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你的
元储备,一旦
元耗尽,劫力就会反噬到你身上。”
“
元耗尽的后果是什么?”
“轻则修为尽废。”瑶姬咬了咬牙。
“重则,你的道心蒙尘体会被劫力撕碎,连带着你的灵魂一起。”
陈长生沉默了。
山风呼啸着掠过苍狼岭的岩石,卷起了一片枯叶,在两
之间旋转了几圈后落在了地上。
“苏沧澜说‘最坏
况是修为倒退一到两个小境界’。”陈长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别
的事。
“你说的和他说的,差距有点大。”
“他在骗你。”瑶姬的九条尾
更加激烈地摆动起来。
“或者说,他没有完全骗你。如果他的护阵足够
妙,如果他对劫力的控制足够
准,如果渡劫的时间足够短,那确实有可能将你的损失控制在‘修为倒退’的范围内。但这些‘如果’中的任何一个出了差错,你就是一具被榨
的尸体。”
“你觉得他会让这些‘如果’出差错吗?”“本宫不知道。
“瑶姬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犹豫。
“苏沧澜是合体巅峰,他的阵法造诣、他对劫力的理解、他闭关三年的准备程度,本宫无法判断。但有一件事本宫可以确定。”
“什么?”
“他不在乎你的死活。”瑶姬的金色竖瞳直直地盯着陈长生的眼睛。
“对他来说,你就是一件消耗品。用得上就用,用完了就扔。他给你画了一张‘大功臣’的饼,让你自愿跳进去。但他绝不会为了保你的命而影响自己渡劫的成功率。”
陈长生看着瑶姬的眼睛。
金色竖瞳中的
绪很复杂,有愤怒,有分析,有……担忧。
那一丝担忧被愤怒和分析层层包裹着,藏得很
,但陈长生看到了。
“你说的对。”陈长生点了点
。
“苏沧澜确实在算计我。他可能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让我在宗门中成长、让我与各方势力产生纠葛、让我积累足够的
元储备,全都是为了最终这一刻。”
“那你还去?”瑶姬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我没说我要去。”陈长生靠着岩石,嘴角微微勾起。
“我说的是,这也是机会。”
“机会?”瑶姬的狐耳向后压了一下,这是妖族表达困惑的本能动作。
“你脑子被劈了?”
“苏沧澜需要我。”陈长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合体巅峰渡终极欲劫,他找不到第二个道心蒙尘体。这意味着在渡劫之前,他不会动我,不会限制我,甚至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