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过来。

记者的笔停在纸上，何家的呼吸变轻，某些甚至微微往前倾。

他们喜欢这个。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黑掉的画面。

消失的七分钟。

恢复时站在尸体旁边的男。

这比普通杀好看。

因为它像一个谜。

而谜最方便让忘记，里面死过一个，也活埋过另一个。

我看见旁听席第一排的肖玲。

何子龙的妻子。

何太太。少。

她穿珍珠白套装，妆很淡，眼角红得刚刚好。

她用手帕按着眼角，身边有轻轻扶着她，好像她随时会碎掉。

我知道她不会。

肖玲这种，不到该倒的时候，不会倒。

她哭得很好看。

有些哭，是因为痛。

有些哭，是因为知道自己哭起来有用。

肖玲是后一种。

她手指上有一点绿光。

祖母绿戒指。

灯一照，那点绿冷冷一闪，像何家从骨里长出来的眼睛。

我不喜欢那枚戒指。

我第一次看见它时，就不喜欢。

那不是珠宝。

那是记号。

戴在谁手上，谁就被何家标记。

白文慧也在旁听席。

她坐得比肖玲后一点。

灰蓝色裙子。

脸色很白。

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互相扣着。

低着，好像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

她没有抬。

但我知道她知道我在看她。

白文慧最会这样。

她不需要抬眼，也能让你知道，她听见了你的呼吸。

我以前不觉得这种危险。

我见过太多会哭的，会求的，会跪的，会拿身体换时间的。

她们怕你。

恨你。

骗你。

用你。

都不新鲜。

白文慧不一样。

她太安静。

安静得像早就把该哭的哭完了，只剩下什么时候哭给别看。

罗检察官的声音把法庭重新拉回屏幕。

【七分钟后，监控恢复。】

投影幕闪了一下。

黑画面消失。

：07：03

先是雪花。

然后主卧出现。

那一瞬间，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不是怕。

我看过这段录像很多次。

但每一次画面亮起，我都像重新被按回那个房间里。

主卧的灯光偏暗。

不是全黑。

画面看得见床，看得见地毯，看得见倒在地上的，也看得见站在那里的我。

但它看不见声音。

看不见我进门之前发生过什么。

看不见那七分钟里，黑掉的不只是监控，还有多少的嘴。

何子龙倒在床边不远处。

身体扭着，像一件被丢坏的名贵衣服。

我站在他旁边。

右手拿着刀。

水果刀。

刀身有血。

我的手上也有血。

白文慧缩在墙角。

她蜷着，发有点，肩膀抖得很厉害。

她看起来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而我看起来像地狱本身。

画面没有声音。

所以没有听见那晚我冲上楼时鞋底踩在木梯上的声音。

没有听见我推门时骂了什么。

没有听见我喘气。

也没有听见我在那一刻到底看见了什么。

画面只留下结果。

我持刀。

何子龙倒地。

白文慧缩在角落。

罗检察官没有立刻说话。

他让画面停住。

停在我低看刀的那一格。

我不喜欢那个我。

那个画面里的男，眼神太空。

像刚做完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明白。

像凶手，也像被刚刚塞进故事里的傻子。

可法庭不管这些。

法庭看画面。

画面比的嘴更像真相。

我知道自己不是杀犯。

但我也知道，这一格画面比我这张嘴可信得多。

林国栋在我身边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一下。

很轻。

意思是：别动。

我没有动。

他又低声说：

【别盯着她看。】

我知道他说的是白文慧。

我收回视线。

太迟了。

白文慧刚好抬。

她的眼睛隔着半个法庭看过来。

黑，湿，净得让心里发冷。

那里面有怕。

也有别的东西。

可那时，没有会在乎她眼睛里还有什么。

法庭只需要她害怕。

害怕就够了。

罗检察官转向法官。

【法官阁下，控方将证明，监控失灵的七分钟内，被告进主卧，与死者发生冲突，并以水果刀刺杀死者何子龙。】

法官坐在高处。

灰白发，戴眼镜，脸厚而沉。

他看的方式不像看，像看程序。

程序至少比可靠一点。

他点了点。

罗检察官继续：

【控方亦知悉，被告在初步供中声称，自己进主卧后，曾被一名不明士从右后方塞刀具，并遭推撞。】

旁听席起了一阵更细的声音。

有低声笑了一下。

不大。

但我听见了。

我坐在被告席上，手指慢慢收紧。

那句话，我说过。

在警署里说过。

在第一次问话时说过。

在睡了不到两小时、满身雨味和血味时说过。

有从右后方把东西塞进我手里。

冷的。

然后有推了我一下。

我说得很清楚。

可越清楚，越像故事。

因为现场没有第三个被拍下来。

因为白文慧说没有。

因为我方酷坐在那里，本来就不像会被陷害的。

我像陷害别的那种。

罗检察官声音平稳：

【但控方认为，此说法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案发现场唯一幸存目击者白文慧小姐，亦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