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
讨债这行,委托
的名字不是随便报的。
肖玲也不追问。
她像只是随
摸一下我的边界。
【你见过何子龙吗?】她忽然问。
我抬
。
【谁?】
【老爷。】
我那时还不习惯何家这种叫法。
老爷。
听着像民国戏。
可肖玲说出来很自然。
何家
叫他老爷,像他不只是丈夫,而是这栋屋子的某种制度。
我说:【没见过。】
【想见吗?】
【他欠钱?】
肖玲笑了。
【他不欠钱。】
【那我见他
什么?】
【有些
不欠钱,也值得见。】
我觉得她在绕。
有钱
说话都这样。
一句话能直说,偏要拐三个弯,像不绕一下就显得自己没身份。
我不耐烦起来。
【少
,你要是想替白文慧出
,就叫保安。要是想报警,就现在打。要是想还钱,就拿钱。别站在上面问东问西。】
肖玲没有生气。
她把红酒喝了一
,酒
沾在唇上,很快被她抿掉。
【小慧说你粗。】
我挑眉。
【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不是看得出来吗?】
【那她眼光不错。】
【但粗
也有粗
的用处。】
这句话让我的视线停住。
风从后园吹过。
树叶沙沙一响。
我抬
看着她,忽然觉得阳台上的
比刚才更危险。
她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知道。
她也不是不在乎白文慧。
她在乎。
可她的在乎,不是普通
的在乎。
普通
看见伤
,会问痛不痛。
肖玲看见伤
,先想这伤
将来能用来割谁。
【你想用我?】我问。
肖玲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亮。
【你很直接。】
【我懒。】
【直接有直接的好处。】她说,【何家很多
,都太会绕。】
【我不是何家
。】
【所以才有意思。】
我笑了一下。
【少
,你知道我是什么
吗?】
【讨债
。】
【烂
。】
她看着我。
【我知道。】
这句【我知道】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说知道,大多是不知道。
但肖玲说知道,像真的知道。
像她不怕我烂。
她需要的就是烂。
我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被一个站在二楼、喝着红酒、穿着暗红睡袍的
看穿。
我把烟
丢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白世昌的债,我明天还会来。】
【从后门?】
【看心
。】
【正门不适合你。】
【后门也不算欢迎我。】
肖玲微微一笑。
【有些门,不欢迎客
,欢迎狗。】
我抬眼。
这句话如果从别
嘴里出来,我早骂回去了。
可她说得太轻。
轻得不像羞辱。
像喂食前叫狗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二楼不高,但也不是我一伸手能碰到的距离。
她站在上面,我站在下面。这种角度很讨厌。
【少
,嘴
别太毒。】
【你会咬
?】
【看谁把手伸过来。】
【很好。】
她竟然像满意。
我皱起眉。
【好什么?】
她没有立刻答。
阳台后方的白色窗帘被风掀了一下,露出房间里暗色家具的一角。
那里面一定很凉,和后园的闷热不同。
有钱
的房子总是这样,外面热得
出汗,里面永远有冷气,有香味,有擦得发亮的地板,也有看不见的烂。
肖玲把酒杯举到眼前,看了看酒
。
【方酷,你这种
,收债很可惜。】
我笑了。
【那我适合做什么?】
她低
看我。
那个笑很慢。
不像刚才逗
。
像她终于把一个位置空出来,然后发现我刚好能塞进去。
【看门。】
我看着她。
【看什么门?】
【何家的门。】
【何家缺狗?】
【何家不缺狗。】她说,【缺一条外面的。】
我没有说话。
后园里的风忽然停了。
白文慧已经进了屋,茶盘还倒在花架旁,碎瓷没有收拾。
二楼的肖玲站在阳台上,红酒杯在她手里转了一圈。
她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她刚刚捡到的麻烦。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
不是想让我看门。
她是想让我有一天站在门里,刚好被所有
看见。
我只觉得有趣。
也觉得危险。
而我这种
,很多时候分不清有趣和危险。
或者说,我分得清。
但我还是会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