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满足感。

——能亲手为小主做出他梦想中的食物，看着他露出这样幸福的笑容。

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帕拉多风卷残云般扫了大半桌菜肴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放慢了速度。

他喘了气，伸手端起了桌上那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牛。

凑到唇边，喝了一。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又喝了一。

“……嗯？”

他低看了看手中的杯子，白色的在杯沿轻轻晃动，散发着一温润而醇厚的香气。

“怎么了，小主？”

菲丝轻声问道，语气看似如常。

“唔……这个牛，好好喝啊。”

帕拉多又喝了一，忍不住咂了咂嘴。

“跟我们以前在魔王宫喝到的顶级牛差不多……不，甚至还要更醇厚、更香浓一些。这个城市的畜牧业有这么发达的吗？”

他有些困惑地歪了歪。

“而且……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他想了好一会儿，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尝到过这种熟悉感，只好又低喝了一，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不管了，反正很好喝！”

他咕嘟咕嘟地将整杯牛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满足地呼出一气。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坐在对面的菲丝轻轻点了点，微笑依旧温柔。

“……不用谢，小主。”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胸前的仆装布料下，那片湿润的痕迹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那是她的一点小心思。

一点僭越的、私密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欢喜。

她没有告诉小主。

那杯牛——其实根本就不是牛。

那完完全全、从第一滴到最后一滴，都是她此刻也在源源不断分泌着的、温热的白色汁。

而那些菜肴——香煎河鱼的酱汁里，烤蔬菜的油润光泽里，油菌菇浓汤那醇厚的底味里——也或多或少的，都融了她悄悄加的、自己的汁。

不多，每道菜只有一点点，刚好足够让风味变得更加柔和醇厚，刚好足够让那些平凡的食材染上属于她的气息。

反正小主也喝过很多次了——只是以前，都是莉丝大的汁。

而作为仆的她，擅自将自己的味道掺进小主的食物里……这点小小的“僭越”，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她在心中这样想着，脸颊微微泛红，手中的动作却依旧轻快而从容。

收拾碗碟的间隙里，她能感觉到胸前那片布料下，仍然在不断地渗出温热的湿润感——仿佛她的身体正在因为刚才那一幕而欢欣雀跃，无法控制地持续分泌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将两收拾碗筷的影子温柔地拉长，叠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个月，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白天，帕拉多和菲丝一起接取任务、奔赴各地。

从清剿山贼据点，到探索古代遗迹，再到护送商队穿越危险区域——帕拉多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协会的任务完成记录上，帕拉多铭牌上的功绩纹路也一天天变得繁复。

傍晚回到旅店，菲丝总会用当季的食材变着花样为他做饭。

有时是港城市买来的新鲜海鱼，有时是山脚下农户送来的野蜂蜜和坚果，有时只是简单的一碗热汤配上烤得酥脆的面包。

偶尔没有任务的时候，主仆二也会放下一切，去稍远的地方走走看看。

有时是邻近城镇的早市，帕拉多穿梭在各式各样的摊位之间，对每一样没见过的小吃和手工艺品都充满好奇，菲丝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替他付钱、提东西。

有时是山谷处的一片野花原，帕拉多躺在花丛中望着天空发呆，菲丝就坐在旁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替他梳理被风吹的发。

有时是山崖边的废弃灯塔，两并肩坐在夕阳下，看着远处的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宁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圆满。

就这样，子一天一天地流淌。

仿佛，他们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生活的一样。

……

……

……

然而，与此同时的莉丝就并没有那么的开心了。

魔王城。

那座曾经悬浮于天际、巍峨庄严得令众生臣服的黑色堡垒——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仿佛被某种恐怖至极的力量从内部贯穿、揉碎、碾压过一般，整座城堡化作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静静地漂浮在高空中。

漆黑的废墟带如同一条碎的环带，无声地环绕着曾经城堡所在的位置。

有几块较大的碎片，还能隐约辨认出原本的廓——其中一块，恰好是曾经莉丝和帕拉多共同居住的那间寝宫残留的半面墙壁和地板。

那张巨大而柔软的床，依然安放在那块碎片上，被一层半透明的魔力护罩包裹着，得以保存完整。

而此刻。

床上，那道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侧卧着，身体微微蜷缩，像是在下意识地抱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她的眉紧紧皱着。

那双平时睥睨万物的猩红眼眸，此刻紧闭着，眼皮却在不安地颤动。

嘴角微微翕动。

“……弟……弟……”

“……不要……”

那声音沙哑、细碎，像是从很很的梦里挣扎着渗透出来的——

与其说是呼唤。

不如说是呜咽。

主宰万物的魔王，似乎正在她的梦境中，一遍又一遍地遭受着某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