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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降り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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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放好了热水,水面冒着极薄的蒸汽,水色偏绿——不是因为加了浴剂,是桧木的天然色素和热水混合后的颜色。

真由美站在浴室门,身体重心斜靠在门框上。

这个姿势改变了她的整个身体语言——白天在厨房里的利落感退到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松、更慢、更接近“静止”的质感。

她的右手搭在门框边缘,手指放松,指甲剪得很短,甲面上没有任何指甲油的痕迹。

“今晚你先用。”她说的是语,但周斌的耳朵已经渐渐适应了她的语速。

她的视线在浴室里扫了一圈——像是确认东西都在原位——然后在某样东西上停住了。

周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洗い场的木凳。

那是一张矮木凳,桧木材质,和浴缸一样有了年

凳面大约三十厘米见方,四角被磨圆。

在暖黄色灯光下,凳面上有两条磨痕——不宽,每条约两指并拢的宽度,从凳面前端延伸到后端,平行排列。

磨痕处的木质比周围更浅、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压碾了许多年。

膝盖。跪在上面留下的。

周斌的视线从木凳移到真由美的右手。

她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刚才还放松地垂着——现在收紧了。

不是抓握,是指尖轻轻压门框和壁板之间的接缝。

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松开。

“じゃ、ゆっくり。”(那,慢慢泡。)

她转身离开。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轻而闷,渐远。杉木门在她身后合上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门轴缺油。

周斌一个站在浴室里。

换气扇的低频嗡鸣充满了整个空间。

他脱下衣服,叠好放在洗い场角落的竹篮里。

莲蓬放出的热水打在防滑砖上,水花溅到小腿——烫。

他调低温度,冲了一遍身体,然后跨进浴缸。

热水没到锁骨。

桧木浴缸里的水温和莲蓬不一样——不是尖锐的烫,是包裹的、持续渗透的热。

水的表面张力被桧木释放出的树脂微微改变,比普通水更滑、更软,附着在皮肤上时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黏度。

周斌把后脑靠在浴缸边缘的木框上,天花板上的雾气正在凝结,形成细密的水珠,一粒一粒,不坠不碎。

换气扇的声音被水蒸气闷住,变得更低沉。

他的视线落在木凳上。

从浴缸的角度看过去,那两条磨痕在暖黄色灯光下比刚才更清晰——不是因为光线变了,是因为他现在坐着的位置刚好和凳面在同一水平线上。

磨痕的起点在凳面前端靠后约三厘米的位置,对称排列,间隔约十五厘米。

一个跪在上面时,左右膝盖压下去的位置。

她每晚跪在这里。

这个画面没有经过他的大脑审批就直接进了——真由美跪在那张木凳上,热水从莲蓬淋下来,顺着她的发、肩膀、背、腰、、大腿一路流下,流过她膝盖与凳面接触的位置,流过那两条已经被磨到发白的桧木纹路。

她跪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跪的?

退役前还是退役后?

跪在那里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周斌的下体在热水里起了反应。

不是突然的勃起——是一寸一寸的、被桧木香气和热水温度从身体处往上推的硬。

他没有碰自己。

他把手放在浴缸边缘的木框上,指尖压住木纹,感受着桧木在水蒸气中释放出的微凉——是浴缸外壁,不接触热水,保留了木材原本的温度。

他的呼吸变了。

不是喘——是每次吸气的度增加了,呼气的间隔拉长了。

浴室里的蒸汽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分,进肺里时有一种被填满的错觉。

天花板上的水珠终于有一颗够大了——坠落,砸在他锁骨上方的水面上,发出极轻的“嗒”。

他把脸沉水中。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换气扇的嗡鸣消失,只剩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规律、比正常节奏稍快。

热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着脸颊、眼睑、额

他憋了约四十秒,然后哗一声浮出水面。

水从发上流下来,流进眼睛。他用湿手抹了一把脸,手掌覆盖在眼睛上,压了几秒。

桧木的香气在鼻腔里被热气蒸得更浓了。

那种香不是花香——是更底层、更基本、更接近“树木本身”的味道,让想到森林里被锯开的新鲜树桩。

但浴缸里的桧木不是新的,是旧的——被热水浸泡了几十年,香气里多了一层被时间稀释后的温柔。

他又泡了约十分钟。

手指腹已经起皱。

他站起来,跨出浴缸,用莲蓬冲掉身上残留的树脂。

身体时,毛巾是白的,棉质,边缘有两条蓝线。

不是酒店毛巾的浆硬触感——是洗过很多次后的柔软,贴在皮肤上像被手掌捂着。

他穿上带来的睡衣(灰色纯棉,扣子缺了一颗,在左胸第二颗的位置),把浴室地板上的水用刮水器刮了一遍(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留下的水渍),然后拉开门。

走廊里的空气比浴室冷十度。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泡澡后的热度,冷空气一激,手臂外侧的皮疙瘩立刻浮起来。

走廊尽的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台阶踩上去都有轻微的凹陷和回弹——老房子的木有记忆,知道哪里被踩了几十年、哪里是后来补的。

二楼走廊只有两个门。左边是空房(他后来才知道),右边是他的房间。房门是杉木格子的,糊着和纸,透出室内灯光——他离开时忘了关灯。

房间比他预期的大。

约八叠。

榻榻米是新的——还没完全退去蔺的青涩味道,和桧木浴室的沉稳木香对比强烈。

布团已经铺好了,被子是白色棉布,枕有两个——一个硬的高枕(荞麦壳填充)、一个软的低枕。

角落里放着一张矮桌和一把无腿椅。

墙上有一个嵌在壁板里的老式木柜,杉木面,铜把手——锁着。

窗户朝南,窗外是一棵落叶树(他认不出品种),树枝在街灯的映照下把影子投在和纸上,风一吹就动——无声的皮影戏。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手机连上wi-fi,信号满格。

line上真由美的像——那只白猫——还停留在“気をつけて”。

他没有发消息说“我到了”,因为已经在她家,不需要重复。

接着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他认得——赤脚踩在木楼梯上的节奏,体重偏轻的(不是他这种七十二公斤的)踩出来的闷响。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停住。

ってもいい?”(可以进来吗?)

“どうぞ。”(请进。)

门拉开。真由美站在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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