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两拍,然后站起来,把陶锅的火调小。
“先に食べて。全部。”(先吃。吃完。)
……
锅见底时已经快十点。
周斌洗碗——真由美没有推。
她靠在门框上,和昨晚一样,和前天晚上一样。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
但今晚她的手指没垂着——她右手拇指正在左手腕上反复按压一个点。
腕横纹上方两厘米处,桡骨茎突旁边的小窝。
按下去,放开,再按下去。
节奏很慢,每次间隔约三秒。
周斌把最后一个碗放回沥水架。转身。
“何时に?”(几点?)
“十一时に、二阶。”(十一点,二楼。)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不是往厨房外——是往走廊
处。她自己的房间。门合上的声音很轻,锁没有扣。
周斌上了二楼。
他冲了澡——二楼小浴室的莲蓬
水压比一楼弱,水流打在肩膀上像被手掌轻轻按着。
他用肥皂涂了身体一遍,冲洗时水温调低了两度。
冷水刺激让大腿内侧的酸痛暂时缩了回去。
擦
身体。
穿衣服。
棉质睡衣,扣子缺了左胸第二颗——他还没缝。
坐在布团上。
“等。”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22:47跳到22:58。
窗外那棵落叶树的影子在街灯下晃得比昨晚更碎——风更大了,听得到远处电线被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和纸门在风压下轻轻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比平时慢。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手里提着东西。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闷,每一步都多了一份重量转移时的停顿。
门被敲响。三下。轻,指尖敲在杉木框上的声音,笃、笃、笃。间隔完全相等。
“
って。”(进来。)
拉门被推开。
真由美站在门
。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和服,不是亚麻便装。
是黑色紧身衣。
长袖,高领,面料贴在皮肤上,从锁骨到手腕、从肩胛到腰线没有一处不是包裹的。
但包裹不等于隐藏——布料的弹
让每一块肌
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锁骨、肋骨外缘、腹直肌中心线——十年从业的身体管理在黑色紧身衣下无处可逃。
发完全放下,黑发垂到肩胛骨中间,发梢微弯。
左手提着一个木箱。
不是新的——杉木板面,四角包铜,铜件上有绿色的锈痕。
就是他房间墙上那个老式木柜里锁着的东西。
她把木箱放在榻榻米中央。
矮桌已经被推到墙角。
木箱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重量不轻。
她跪下,膝盖并拢,正坐,手指搭在箱盖上。
手指甲很短,甲面上什么也没涂,在房间暖黄色灯光下反出的是
甲的自然哑光。
“これを开ける前に、一つだけ。”(打开这个之前,只说一件事。)
她抬起眼。她的眼睛在黑色紧身衣的衬托下比平时更亮——不是光线的原因,是高领黑色面料把脸部框住之后,瞳孔的反
率被对比强化了。
“嫌だったら、言って。一度だけ。その一度で全部终わる。”(不舒服的话,就说。只要说一次。那一次之后全部结束。)
“わかった。”(明白了。)
真由美打开木箱。
箱盖掀起的瞬间,一
老木
的味道从箱内溢出——杉木被长期密闭后释放出的
燥木香,混合着少量的樟脑。
箱子里面的东西被分格放置,每一格都铺着
紫色绒布,绒布上有压痕,是长期被同一件物品压出来的形状。)01bz*.c*c
第一格:三捆麻绳。
粗细不同——最粗的一捆直径约八毫米,三
绞成,原色偏浅,麻纤维上还有些微小的毛刺;中等直径的约五毫米,绞得更紧,表面经过处理,毛刺被烧掉了大部分;最细的一捆约三毫米,颜色偏
,像是被用过的次数更多,麻绳上有些细微的弯折记忆——不是折痕,是长期被盘成特定形状后留下的弧度。
第二格:一副皮手铐。黑色,内衬是软羊皮,外皮是硬牛皮,金属扣件是不锈钢的,银白色,没有任何锈点。
第三格:一个黑色眼罩。丝质,双层,边缘包着同色缎带。缎带的结是现成的蝴蝶结——没有被拆开过。
第四格:一瓶无香按摩油。玻璃瓶,琥珀色,瓶身没有任何标签,瓶盖是黑色橡胶滴
。
真由美把四样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放在榻榻米上。
她的手指拿起麻绳时,拇指先压在绳面上滑了一下——确认湿度、确认毛刺的程度、确认绳的柔度。
这些动作不是展示,是检查。
是一个用惯了麻绳的
在每次使用前必须做的准备工作。
“立て。”(站起来。)
周斌站起来。
他穿着睡衣,棉质,灰色,扣子缺一颗。
他站起来时,脚趾在榻榻米的蔺
表面上微微蜷了一下——蔺
偏凉,夜晚的榻榻米比白天凉约三度。
真由美绕到他身后。
她的身高到他的耳垂位置,气息落在他的后颈——同一个位置,三天前玄关里她说过“首、きれい”的位置。
这次她没说话。
她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放在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
扣子是塑料的,白色,缝线已经在无数次洗涤后起了一圈细小的毛边。
她的手指——食指和拇指——捏住扣子,没有立刻解开。
她的拇指指腹压在扣子表面上,停留了一秒,两秒。
然后她的食指从扣孔里把扣子推出来。
第一颗。
锁骨下方。
扣子滑出扣孔时布料的纤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棉布和塑料之间
涩的滑动。
第二颗。
胸
正中。
她的手指在解开这颗扣子时,指背碰到了他的胸骨。
皮肤对皮肤——碰触面积约指尖大小,温度比她手指略高半度。
第三颗。
肋骨下缘。
这颗扣子卡了一下——扣孔边缘有线
缠住了扣面。
她没用力扯,而是停住,把扣孔翻过来,用指甲尖把线
挑开。
挑线
的动作持续了约四秒。
四秒里她的呼吸落在他脊柱正中央的皮肤上,隔着睡衣的棉布,温的,节奏稳定。
第四颗。
肚脐上方。
第五颗。
腰带位置。
第六颗——没有第六颗。
睡衣的下摆没有扣子。
她的手从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住他腰侧,往上推。
睡衣从肩膀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