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

若以此为撬，先拿宁国府，再图荣国府，让那琏二一步步走进他布好的局里，却不知她自己正走在断路上——这般玩弄心的乐趣，可比单纯地强迫一个更有滋味。

“来。”他忽然开，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名护卫应声上前：“世子爷。”

“去查查荣国府琏二的底细，她娘家王家，她丈夫贾琏，还有她身边那个叫平儿的通房丫。事无巨细，查得越清楚越好。”赵珩顿了顿，又道，“再查查宁国府贾珍近的行踪，尤其是他与府中眷的往来。”

“是。”

护卫领命退下。

赵珩独自立在梨花院中，抬望着满树如雪似雾的繁花，那双凤目在花瓣的映衬下显得越发邃，像藏着看不见底的渊。

他手指仍摩挲着腰间那枚凤凰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这枚玉佩是他十五岁生辰时父王所赐，上面雕刻的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他那时还不太明白父王为何要赐他凤凰——凤凰是后之象，与他一个亲王世子何？

后来他才明白，父王是要让他知道，这天下间的尊贵，都不过是他们父子掌中的玩物。

皇妃也好，贵也罢，只要他们想，便能弄到手。

如今，这枚玉佩终于有了它该去的地方。

“荣国府的当家。”他低声自语，唇角弧度森然，“本王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覆雨翻云。”

他的目光越过梨花，越过院墙，掠过庭院间的群，远远落在那道正在快步离去的大红色背影上。

她走得很急，脊背挺得笔直，发间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在阳光下折出细碎耀眼的光芒，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浑然不知背后的那双眼，正像猎锁定了猎物，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烙在了眼底。

凤姐疾步走着，忽然觉得脊背生寒。

她本能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回望向梨花院的方向，却只看见纷飞的梨花飘过院墙，袅袅香烟缭绕升腾，隐约间似乎有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雪白花影之中，如刀锋藏于玉帛，不动声色却已血溅五步。

她心中一凛，一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升上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转过身脚步比方才又快了三分，匆忙汇庵堂前的群，仿佛走得快些就能甩掉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从不知，从那一刻起，她已落猎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