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明的羞恼。龙腾小说.com

但家都在这，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把手伸到身后，准地找到了我的腰侧，然后用力掐了一下——不重，但也不轻，刚好是一个“我记住了”的力道。

白羽站在我面前，看着那个摇杆，迟迟不敢伸出手。

“哥哥……我怕我又抓不到……”

我牵起她的小手，把她软乎乎的手指放在那个圆形的按钮上，然后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我帮你看着，我说按你就按。”

白羽吸了一气，点了点。

爪子开始左右摆动。我盯着那只爪子的位置，看着它正好晃到了那只小黄鸭的顶——

“按。”

白羽用力地按下了按钮。

爪子直直地落了下去，钳准确地卡在了那只小黄鸭的脑袋两侧，收紧——提起——那只明黄色的小鸭子被稳稳地夹住了，在半空中晃都没有晃一下，被一路托运到上方，然后净利落地松开了手。

“扑通。”

小黄鸭掉进了里，顺着滑道滚落到了取物。

白羽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间，然后“哇哦”了一声——那声“哇哦”里带着一种巨大的、意料之外的惊喜，像是圣诞节的清晨发现自己床真的有礼物一样。

她蹲下身子，从取物里把那只明黄色的小鸭子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它紧紧地抱在了胸。

李清月在旁边看着白羽抱着那只鸭子的样子，嘴角也翘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抓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刚才那个准定位和拍按钮的是她自己。

游戏币盒子里还有五十五个币。

我数了数，又看了看那台小黄鸭机器——大概投了四十五个币才出一个。

这台机器的概率被调得很低，粗略估计是在四十五到五十次之间才会保证一次有效抓取。

我把游戏币盒子递到方翠阿姨面前：“妈，你也试试？”

方翠阿姨低看着那盒花花绿绿的游戏币，犹豫了一下，然后她选了一台摆满了红色毛绒小兔子包包的娃娃机——那些兔子大约掌大小，圆脸长耳，肚皮上有一个小小的拉链，看起来既可以当挂件又可以当零钱包。

她把的椅推到机器的右侧，然后从旁边搬来一个红色塑料板凳，在机器前面坐了下来。

白羽抱着她的小黄鸭，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方翠阿姨的腿上。

“你帮我按一下这里——”白羽抓着的手，把她的食指按在了摇杆上。

的手指颤巍巍地搭在摇杆上，但她看不太清楚，只能靠白羽在旁边的指引：“往左一点！再左一点！好！停！按——！”

爪子落下去了，什么都没抓到。

“哎呀——”白羽发出一声惋惜的长叹，然后她又往手里塞了一枚游戏币，“再来再来！”

方翠阿姨笑着替拈起一枚游戏币投进投币。

白羽喊“往右”，就往右摇；白羽喊“按”，就用她那根微微颤动的食指按下按钮。

虽然每一次爪子都是空爪而归，但三个挤在一台机器前的画面——坐在椅上，白羽坐在方翠阿姨腿上，方翠阿姨环抱着白羽，下轻轻搁在她顶——在娃娃机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下，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暖色调滤镜柔化过的全家福。

“哥哥——快来啊——这个我们怎么也抓不到——”白羽回朝我喊。

我走过去，低看了一眼机器下方的出币——盒子里只剩下八枚游戏币了。

我心里暗自计算，看来这台机器的必中概率被调得极低。

方翠阿姨抱着白羽站起身，由于长时间的坐姿，她那件淡紫色旗袍在腹部挤出了几道细微的褶皱，显得那里的感更加丰腴。

她把塑料板凳的位置让给我，由于距离极近，她身上那混合了高级脂味与成熟体香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

“宾宾，全靠你了。”

方翠阿姨站在我身侧，由于紧张，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柔软的掌心隔着t恤传递着温热的体温。

“给我吧。”

第一爪。空了。

第二爪。兔子被提起来一半，在半空中晃了晃，掉了。

第三爪。连兔子都没碰到。

第四爪。爪子抓住了兔子的一只耳朵，提起来，移动到一半，脱落。

第五爪。又空了。

游戏币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三枚。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李清月忽然转身，声音里带着一压抑不住的火气：“这台机器肯定有问题——我找老板去！”

“哎——等等——”我想叫住她，但她已经朝着店门那个柜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了，背影里带着一“我要去理论理论”的气势。

我的额上渗出了汗。

刚才抓小黄鸭的时候还没觉得热，现在这台兔子的机器——可能真的是概率调得太低了——让我后脖颈都开始发烫了。

我能感觉到汗珠正沿着我的额角缓缓滑落，在下尖上悬了一滴，还没落到地上。

然后一方带着淡淡皂香的纸巾按在了我的额上。

方翠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边，正微微踮着脚，用纸巾帮我吸掉额上的汗。

她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我的额上，力道很轻，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一个她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动作。

“宾宾，别紧张。”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一杯放温了的白开水，“不行就算了，没事的。”

我侧过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我身侧，淡紫色旗袍的下摆在我膝盖旁边垂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我视线边缘形成一个温润的弧线。

她的表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关注着某件事时才有的光。

“妈。”我转回来，重新握住摇杆，“对男来说——可不能说自己不行。”更多彩

倒数第三枚硬币投了进去。

爪子落下，提起了那只红色兔子的包包带子。我的心脏提了一下跟着爪子一起往方向移动——爪子晃了一下——兔子包包的带子从爪缝里滑脱了，”啪嗒”一声掉在了边缘的玻璃挡板上，然后滚落回了机器内部，离就差一厘米。

“唉——太可惜了！”方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声拖长的叹惋。

倒数第二枚。

这一次更糟糕。爪子还没完全收紧，那只兔子就被提到了半路，然后直接在半空中滑脱了，连边缘都没碰到。

方翠阿姨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又从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巾，帮我按掉了额角新渗出来的汗。

这次她没有缩回手，而是站在我身侧，保持着那个微微倾身的姿势，像是在等最后一次尝试的结果。

最后一枚硬币。

我把那枚游戏币握在手心里握了两秒钟——冰凉的金属被我掌心的温度捂热了一点点——然后我把它投了进去。

投币的灯亮了一下。

音乐响了起来。依然是那首欢快的八比特旋律，和之前四十七次一模一样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