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脱那个影了。

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要屈居下，也比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要强。

黑衣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树林中回，惊起了林中的宿鸟。

鸟群扑棱棱地飞起，在夜空中盘旋，发出惊恐的鸣叫。

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好像猎终于等到了猎物落陷阱的那一刻。

“好！”他收住笑声，那双闪电般的眼睛里闪着满意的光芒，“北冥刚，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夜风穿过树林，吹得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两身上。一个站着，一个单膝跪地。

北冥刚单膝跪在落叶中，低下了他那颗满是横的脑袋。

他的右手按在胸上，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那颗心里装着的，是对皇甫浩天积压了十年的恨意，是对商玉芳积压了十年的渴望，还有对这个神秘黑衣的恐惧和臣服。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到底对不对。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

黑衣低看着他，目光中闪过玩味。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的手按在北冥刚的顶上，掌心冰凉。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若有二心，你会比皇甫浩天的下场更惨。”

北冥刚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着，沉声道：“北冥刚不敢。”

黑衣收回手，转过身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中渐行渐远，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北冥刚抬起，看着那道消失在树林处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但他的豹眼中，却闪着复杂的光芒。

有恨，有惧，有野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雷神斧。斧柄上还残留着他虎的血迹，黏糊糊的。他用袖擦了擦斧柄，将巨斧扛在肩上。

树林中恢复了寂静。夜风还在吹，落叶还在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猫鹰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在夜空中回。

北冥刚扛着雷神斧，踏着月色，一步一步走回鹰会总坛。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落叶上踩出一个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