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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满南宫(七)揭穿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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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短剑已经在我手里了,剑尖朝下,被我随手在床沿的木板上,剑刃木三分,嗡嗡作响。

我想不到她竟如此刚烈。

她被我夺了剑,先是一愣,然后整个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床边。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她的低着,发髻有些散,几缕碎发从玉簪旁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心知她本是一个贞洁之心极重的子。

昨夜之前,她是一个忠贞不贰的妻子,一个端庄守礼的,一个从未在任何男面前袒露过胸怀的贞洁烈

一夜之间,这一切都被我毁了。

她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因为自觉对不起风扬,才以死谢罪。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才可以打消她求死之心。**

我在心中叹了气。

那个办法,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的。

因为一旦用了,就意味着我要向她坦白一切。

我的真实身份,我的真实目的,风扬的真实下场,还有我昨夜用来要挟她的那个谎。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恨我,会骂我,会永远不想再见到我。

但至少,她不会再想死了。

因为她恨的将不再是“背叛了风扬的自己”,而是“欺骗了她的我”。

我脸色一正,道:“夫,在你寻死之前,我有一事须先告知于你。我不是风扬。”

她浑身一震,瞪大眼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惊骇,有困惑,还有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她的嘴唇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乃龙啸天。”我直视她的眼睛。

说出这个名字时,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释然。

这些天来,我一直戴着风扬的面具,用风扬的声音说话,用风扬的习惯行事,用风扬的身份周旋于南宫世家的每一个之间。

我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此刻,在晨光中,在这个被我伤害的面前,我终于可以卸下那张面具,用真正的身份面对她。

“此番假扮风扬混南宫世家,是为救我妻子沈玉。那浴池中你识我,我便以风扬命要挟于你,但我须向你坦白,风扬早已死了。那要挟是假的,是我骗你的。”

她“啊”的一声,脸色惨白。

那声“啊”很轻很短,像是被一拳打在了胸上,气息全被挤了出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昨夜寒疾发作时还要白,白得没有血色。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但她用手撑住了床板,勉强维持住了坐姿。

**风扬死了。**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耳鸣目眩。

她昨夜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还在因为背叛他而羞愧得要自杀,还在想着要如何赎罪。

现在,这个男告诉她,风扬早就死了。

她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羞愧、所有的赎罪,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继续道:“你不信我的话,难道风扬的话就可信吗?我是恶贼,风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对他真的了解吗?”

我的话触动到她的心。

一直以来她对于风扬的信任,乃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信任,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从未怀疑过风扬对她说过的任何话,从未质疑过风扬在外面做的任何事。

风扬说他在南宫世家做事,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在外面应酬,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对她一心一意,她就信了。

可现在,一个陌生告诉她,风扬骗了她。

她怒吼道:“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信他。”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的下微微扬起,用一种倔强的姿态面对着我。

我凑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每一根血丝,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在我脸上,近到我们两个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她只能仰着,直直地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即将崩塌的倔强。

“三年前,湖北南昌厉家村。”我一字一顿地开,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风扬村洗劫,杀一百零三,八个。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六十三岁。事后他放火烧村,将一百零三具尸体全部烧成焦炭,以毁尸灭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前,在鹰峡涧。”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风扬劫南虎镖局镖银八十万两,杀镖师二十七,使局主南成空家亡。南成空倾家产赔付货主,最终在自家房梁上悬梁自尽。他的妻子被族赶出家门,流落街,不知所踪。”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一年前,陕北旱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拨款百万两赈灾,银车在经飞云渡时为所劫。劫银者蒙面黑衣,使一杆银枪,风扬的银枪。百万两赈灾银被劫走后,陕北饿死了多少,夫可知道?”

我说完这三桩事,停了一拍,让她消化。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嘴唇上咬出了血痕,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瞳孔里满是惊骇和不愿相信。

“我不知风扬平在你面前伪装成什么,但我所说的桩桩件件,龙啸天以担保,绝对属实。”

我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语气。

我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愤怒可以被反驳为偏见,平静却只能被理解为笃定。

风夫显然不能接受那个事实,她摇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上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然后滴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色的水渍。

“不,这些都是你骗我的。”她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尾音碎,“我相公他不可能是那种大恶不赦之。”

“我所说的事都是千真万确的。沈家的报网遍布天下,风扬的底细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我看着她,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夫,你与一个恶贼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是他骗了你。”

她“啊”的一声,趴在床上痛哭。

那哭声是从胸腔处涌上来的,撕心裂肺。

她的脸埋在锦被中,肩膀剧烈地起伏,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她的双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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