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向上飘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试探。

她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我意味长地道：“有些事，其实是我不想知道得太多，因为我怕那样我的心会受不了。”

这是实话。

我不想去究沈玉到底利用了我多少，不想去究她当初嫁给我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沈家的战略需要，不想去究她每一次说“我你”的时候心里在想的是我还是沈家的霸业。

我知道一旦究，那些我珍视的东西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所以我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只要我不去揭开那层薄薄的纱，纱底下的东西就不存在。

**至少，我可以假装它不存在。**

玉华怔怔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从惊奇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释然，像是压在心的一块大石终于被搬开了。

有敬畏，像是忽然发现我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还有一点点心疼。

她低声道：“你知道她……”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嘴角浅浅勾起。那是一种我自己都骗不了的笑容。

“有些事不必说，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睁大眼看着我，良久，才轻轻点了点。

那个点很轻很慢，下只是微微向下沉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敬畏。

她大概是觉得此刻的我变得高莫测起来了吧。

其实不是高莫测。

只是累了。

被算计了太多次，被利用了太多次，被当成棋子在棋盘上推来推去太多次，累到不想再去计较了。

沈玉利用我也好，李素梅算计我也罢，只要她们不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底线是沈玉的安危，是谢玉华的安全，是那些我在乎的不受到伤害。

其他的，随她们去吧。

她将脸贴回我的胸膛，柔声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天郎，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有多想你？每天梦里梦到的都是你。我祈求老天让我见你一面，想不到老天真的回应了我的请求。”

她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柔，但柔的底色，压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的脸在我胸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安静地贴着。

她的睫毛在我皮肤上轻轻扫过，酥酥麻麻的。

我搂紧她，手臂在她肩收紧，将她整个圈进我的怀抱中。她的身体很软很暖，贴着我的胸，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

“玉华，啸天也天天想你。”

这话不是哄她。

在潇湘别院的每一个夜晚，在沈玉离家后的每一个失眠的夜，在赶往临安的荒郊野岭上，在南宫世家假扮风扬的每一个提心吊胆的时刻，我都在想她。

想她的笑，想她的泪，想她在我怀里小鸟依的样子，想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脱下睡袍时那个既羞怯又决绝的表。

她是我的病娇sr，是我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在乎的。

话落，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那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嘴唇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却包含了我所有想说却不知如何说的话。

随即想起正事。

我从重逢的激动和欢愉中回过神来，脑子里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念又冒了出来。

南宫旺亲征沈家，沈玉下落不明，今晚与三夫的约会，这些事一件件一桩桩都需要我去处理。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沈玉。

“玉华，”我问道，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你回到南宫世家后，可曾听说他们抓住了沈玉？若有，她现在在哪里？”

谢玉华闻言，从方才的柔中回过神来。她的神变了，眉微微蹙起，嘴唇抿了一下。她从我胸抬起，看着我，脸上浮现困惑之色。

“沈玉？南宫世家抓走沈玉？”她摇了摇，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在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此事……南宫世家的高层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 我在心中咀嚼这两个字。

谢玉华现在是天杀门的统领，在南宫世家也算高层了。

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沈玉被抓的事，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沈玉根本不在这里，李素梅在骗我。

要么沈玉在这里，但抓她的没有上报给南宫旺。

我心中冷笑。

**李素梅说沈玉被南宫世家掳走，可南宫世家连谢玉华这个天杀门统领都不知。

要么是雷雄那厮私藏了没上报，要么就是李素梅那老狐狸在跟我玩花样。

**

两种可能，我倾向第一种。

雷雄好色如命，这是方才风四说的，也是谢玉华后来证实的。

庄碧华也说过，雷雄前几天抓回了一名子。

如果那名子就是沈玉，雷雄为了独占美，自然不会把她的信息透露给南宫旺。

而沈玉身为沈家传，心计手段俱是一流，雷雄未必是她的对手。

她落在雷雄手里，短时间内应该吃不了亏。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是吗？沈家的可是跟我说，沈玉是被南宫世家的抓走的。”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谢玉华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

谢玉华点了点，动作很轻很笃定。她的眉依旧微微蹙着，但困惑的神色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既然沈家的说沈玉在南宫世家，那就肯定不会有错。”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但她在谁手里、被关在哪里，下面的恐怕就不会禀明南宫旺了吧。”

看来她对于沈家报网的可怕也知之甚详。

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

**也是，她当初被沈玉算计得团团转，对沈家的手段自然有体会。

** 沈家能把她从南宫阳身边挖走，能让她心甘愿地为沈家做事，能让她在南宫世家内部担任天杀门统领而不被发现，这份手段，她比任何都清楚。

我接着问道：“你可知道雷神将雷雄是个什么样的？”

玉华没有犹豫，脱而出：“他？为躁冲动，好色如命。”

她说这话时。她的嘴唇微微撇了一下，眉皱得更紧了。看来她对雷雄的印象很差。

我“哦”了一声，心中已有计较。

**躁冲动，好色如命。

** 这八个字与风四的描述完全吻合。

这样的，见到沈玉那样的绝色美，不可能不动心。

他抓了沈玉之后不上报给南宫旺，而是私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