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是让他把奏疏发出去。
第二天那封奏疏被驳回,他在尚书省被晾了整整一个上午。
后来他才知道,父王早就看出那个错字,不说,是让他自己去撞。
和他幼时学步一样——摔倒了,父王从不去扶,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等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父王看了他一辈子。站在几步之外,看他摔,看他爬,看他错,看他改。
这墨符,是最后一次。父王看不到了。
高澄抬眼,看向案角那卷名册。
慕容绍宗。
父王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这个
,是尔朱氏旧部,之前将他闲置不擢,是刻意留的底牌。
父王还说,唯有此
能制服侯景。
当时他跪伏榻前,只觉自身谋略足以镇住全局,无需他
辅佐。
此刻这卷名册就搁在案角,蒙了一层薄灰。他没伸手去碰,只是用目光压住它。烛火映于眼底,明暗浮沉,难辨是火光晃动,还是心绪难平。
良久,高澄伸出手,翻开名册,提起笔。笔尖悬在慕容绍宗的名字上,停了很久。最终落笔,墨迹洇进纸纹。
不是犹豫,是咽下一
气。
他放下笔,将那张没有墨点的信从袖中取出,搁在名册旁边。两张纸并排躺在案上,一张是父亲的隐瞒,一张是他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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