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林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暖，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到那温度。

她站稳之后没有马上退开，而是微微仰着脸看他，睫毛轻轻颤着。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喘。

林磊松开了手。她把卫衣领往下扯了扯，低着不敢看他，接过快要化掉的甜筒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走到陈静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磊。

路灯把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今天很开心。”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踢着地面，“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那、那个……明天就是长假第一天了……你有什么安排吗？”(????w????)

“还没想好。”

“那、那要不要……一起出去……？”她说完就低下，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耳朵红红的。

林磊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个紧张的弧度，看起来确实很可——不，应该说是非常可。

任何被这样的孩子表白，大概都会心动吧。

“好。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陈静猛地抬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她用力点了点，笑容灿烂得像烟火一样炸开。

“嗯——！！”

她转身往楼道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来，朝他挥了挥手，马尾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发布页Ltxsdz…℃〇M然后她推开单元门，消失在楼道里。

林磊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路灯照在他脸上，表很平静。

然后他转身往公站走去。公车的方向是医院。

他的妈妈今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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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还是那么刺鼻。

林磊穿过走廊，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坐在林晚晴床边，两个正在说着什么，林晚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磊！”林母看到儿子进来，站起来迎上去。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眼角已经有细纹了，但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的好看。

穿着一件色的开衫，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伸手抱了抱儿子，然后把他拉到床边。

“……你回来了。”林晚晴靠在枕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弧度。

“嗯。你们聊什么呢？”

“你妈妈在讲你小时候的糗事。”林晚晴抿着嘴笑，“说你小时候掉进河里，被捞上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泥，哭得跟小花猫一样。”

“……妈。”林磊转看向母亲。

林母无辜地摊摊手：“又不是假的。你小时候确实掉进河里过，还是你爸把你捞上来的，那满身的泥啊，洗了三天才洗净。”

林晚晴又笑了。

她的笑声不大，但很真实。

林母拉着她的手，继续讲林磊小时候的事——他五岁时偷吃厨房里的生结果拉了三天肚子，七岁时爬树掏鸟窝结果被鸟妈妈追着啄了一路，九岁时在学校里被一只鹅追得满场跑。

每讲一件，林晚晴就笑得肩膀直抖，用手背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林磊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母亲的手一直握着林晚晴的手，说话的时候会轻轻拍她的手背。

林晚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了，偶尔还会嘴问一句“然后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晚晴在陌生的长辈面前这么放松。

聊了一会儿，林母站起来去走廊接了个电话。林磊趁机凑到林晚晴床边，从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颗糖。

“……你、你还带着这个……”林晚晴看着那颗糖，眼睛红了一下。

“当然。答应过你的。”林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我妈怎么样？”

“……很、很好……你妈妈是个很好的……”林晚晴把糖剥开塞进嘴里，香在嘴里化开，甜得她眯起眼睛。“……我好喜欢她。”

“那就好。”林磊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稍微认真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这几天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有些事要处理。你好好养病，我妈会在这里陪你。”

“……嗯。”林晚晴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林磊的手指。

她的手指还是很凉，但比前几天有了些血色。

“……你、你不管做什么……要小心……”

“好。”林磊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走廊里林母的脚步声近了。

林磊松开手，站直身子，转看向门。

母亲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接电话时的笑意，但目光落在林磊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咽回去了。

“妈，你今晚住哪？”林磊问。

“医院旁边有个小旅馆，我订了房间。”林母走到床边，帮林晚晴掖了掖被角，“你今晚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那我先走了。”林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走到门的时候，又回看了林晚晴一眼。

她正靠在枕上，嘴里含着糖，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笨拙，但又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大概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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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了。

林磊没有回家。

他换了一身色的衣服，戴了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是前几天趁陈静上厕所时他从她手机里翻出来的聊天记录。

里面有黄毛和小太妹经常出没的区域，有陈静表哥的联系方式，还有那些跟班的名字和班级。

他把所有信息都备份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第一站，是黄毛和小太妹。

黄毛和小太妹是一对侣，没有正经工作，平时的经济来源就是拉车门——在夜的地下车库里，一辆一辆地拉车门，碰上没锁的就翻里面的东西。

这个片区有好几个地下车库都是他们的“猎场”，但最常去的是一个老旧小区的车库——那里监控坏了很久，保安也经常不在岗。

林磊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那个车库。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戴了手套，蹲在一辆suv后面。

这里是车库的最后一排，靠近后出的位置，灯光昏暗，刚好藏在影里。

他提前报了警，说这个车库里有可疑员正在拉车门，接线员说会尽快派巡逻车过来。

然后就是等。

夜的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吓，偶尔有楼上的住户开车进出，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林磊蹲在车后面，透过车窗看着车库的方向。

他没有什么绪波动——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冰冷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