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哎呀，不小心碰掉了。对不起啊——你不会生气吧？”前跟班笑着说，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陈静低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饭菜，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骂，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抬看她们。

只是慢慢蹲下来，用颤抖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咸菜。

食堂的地面很脏，沾满了脚印和灰尘，但她像是看不见那些灰尘一样，把咸菜片捡起来放在便当盒盖子上，又用手心去拢那团散落的白米饭。

米饭沾了灰，变成灰白色的，她还是拢到一起，小心翼翼地往便当盒里放。

周围的学生都在看。

有在窃窃私语，有举起了手机。

没有上前帮她。

前跟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正要开再说些什么——一个身影忽然挡在陈静面前。

是林晚晴。

她刚从食堂窗打了饭回来，手里端着餐盘。

她站在那里，挡在蹲在地上捡饭的陈静和那三个生之间。

她的腿在发抖，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没有退后。

“请、请你们不要再欺负了——！”

前跟班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林晚晴？你护着她？你没毛病吧？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对你的？她在你脸上写字、往你储物柜里塞垃圾、体育课上让绊你——”

“我记得。”林晚晴打断了前跟班的话。

她转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手指还捧着一把沾了灰的饭粒的陈静，然后转回来，看着前跟班的眼镜。

“我记得她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但你们现在做的和她当初做的是一样的。欺负，就是欺负。不会因为被欺负的是谁就变成了正义。”

她吸一气，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抖：“以后你们再找她的麻烦，我就去找班主任。我有证据——你们刚才推她餐盒的时候，我拍了视频。”

她没有真的拍视频。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足够认真。

前跟班们面面相觑了一阵。

最后前跟班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两个怪，真是绝配”，然后带着另外两个生端着餐盘走了。

围观的群也慢慢散了，各自回去吃饭。

林晚晴站在原地，大喘了几气。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能听到自己脉搏在耳朵里砰砰跳。

刚才装得那么镇定，其实腿肚子一直在抖。

她在陈静面前蹲下来。

陈静还保持着刚才捡饭的姿势，手指上沾满了灰尘和饭粒。

她没有抬。

林晚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放在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双净的筷子，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菜——糖醋里脊、清炒西兰花、还有几片香肠——全部夹到一个空碗里。

然后把碗放在陈静面前的地上。

“……吃吧。”

陈静缓缓抬起看着林晚晴。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脸上全是困惑和不敢置信。

她不明白林晚晴为什么帮她。

她以前那么对她，林晚晴应该是最恨她的。

“为、为什么……”陈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低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然后她端起自己只剩下白米饭的餐盘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只是背对着陈静说了一句：“以前你给我写过一句——‘你这种，除了这身，还有什么值得别喜欢的’。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我用了很久才知道，林磊喜欢的不只是我的身体。你也总有一天会知道，有喜欢的不只是你装出来的样子。在那之前——先吃饭。”

她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腿还在抖。林磊看到她端着只有白米饭的餐盘回来，皱了下眉。“你的菜呢？”

“给、给别了……”林晚晴坐下来，往嘴里扒了一大白饭，腮帮子鼓鼓的。

林磊转看了一眼食堂角落的方向。

陈静正盘腿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手捧着那个碗，小小地吃着碗里的菜。

她嚼得很慢，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和糖醋里脊的酱汁混在一起。

她在吃那个便当盒盖子上还放着她刚才捡起来的、沾了灰的咸菜和米饭——已经脏了不能吃了，但她没有扔。

就放在那里，像是某种她不想忘记的证据。

林磊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盘子里最大的那块炸夹起来，放到林晚晴碗里。

“……吃吧。”

林晚晴看着碗里的炸，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她把炸塞进嘴里用力嚼，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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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林晚晴并没有刻意去接近陈静。

她只是有时候在走廊里迎面遇上时不再低躲开，而是会微微点一下，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陈静开始把点得更低，匆匆过去，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不再低着了。

两擦肩而过的时候，偶尔会有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对视，然后各自走开。

有一次体育课，林晚晴看到陈静一个坐在器材室旁边的长椅上系鞋带。

她正好路过那里去还器材，手里抱着几个羽毛球拍。

经过长椅的时候，陈静忽然开叫住她，声音很轻。

“……喂。”

林晚晴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静把鞋带系好，没有抬，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以前的事。对不起。”

林晚晴愣了一下。这是陈静第一次正面跟她道歉。

“……我原谅你。”林晚晴轻轻说。

“为什么这么快就原谅？”陈静抬起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张扬和挑衅，而是一种的困惑，好像林晚晴的宽容比任何报复都更让她难受。

“因为我也被原谅过。”林晚晴站在那里，抱着羽毛球拍，看着远处的场，“有在我最脏的时候说我不脏。有在我最恨自己的时候说我不该恨。所以——”她低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我也要学着原谅别。”

陈静沉默地看着她。林晚晴说完就继续往器材室走，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陈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那个饭。很好吃。”

林晚晴回过，看到陈静已经系好鞋带站了起来，手指不自在地扯着运动服的下摆。

“……那、那个是食堂做的，不是我做的。”

“我是说你分给我的。”陈静低下，耳朵微微红了，“改天请你喝可乐。”说完就转身快步走了，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哦。”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走远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抱着羽毛球拍继续往器材室走去。

后来有一次放学后，林晚晴在储物柜前遇到了陈静。

陈静的柜子被用记号笔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