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盏端到嘴边,嘴唇碰了碰盏沿。
没喝。又放下了。
瓷器碰在桌上的声响和刚才王婆放下时一样。但他听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窗外又传来了扫地声。换
扫了——这次更慢,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更从容。大概是老仆
。
他靠在椅背上。
后脑勺碰到椅背的一瞬间,他想起了瓷枕的硬度。
今天早上,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后脑勺硌在瓷枕上。
那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感受的第一样东西——不是温度,不是气味,不是
,是硬度。
一种无法妥协的、没有弹
的硬度。
他在硬度上躺了一夜。
接下来他还要在这片硬度上躺一辈子——或许。
椅子背后的墙壁渗透着一
凉。
他把自己往椅背上压了压,让那
凉透过衣服传进皮肤里。
凉意在他的脊椎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被体温捂暖了。
他闭上眼睛。
眼睛后面——黑暗里——一个年轻
站在门
。
手里拿着桃木梳子。
梳子的柄上刻了一朵莲花。
她在梳
。
发在晨光里泛着靛蓝色的光泽。
梳子从上往下滑,每一下都很慢。
她的嘴唇在梳
的过程中微微张开了一下。
然后合上。
这是他的想象。不是西门庆的记忆。
他睁开眼睛。
厅堂里空无一
。
茶还在冒热气。
扫地声停了。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还在动。
他站起来,走向门
。
出门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和王婆今早来时的叩门不同,也和李瓶儿帮他整理领
不同。
他自己按的门框。
指腹感受到木
的纹理。
粗糙。
燥。
真实。
这一天还没有过完。他还有一整本空账要填。
他跨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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