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大将军只需安坐中军帐,指派我等出战便可,哪像现在……”
“既然如此,那柔将军如今安在?”
白风烈这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周慕青的胸
上。她吸了吸鼻翼,双目一闭,竟暗自落下泪来。
“周将军……”
周慕青只是半垂面,任由热泪落下,语气却逐渐变得恶劣,“今
所言,切莫在将军面前提起分毫,不然小心脑袋不保!”
“喏……”
白风烈原本以为周慕青不会告诉他,可周慕青扭
看了他许久之后,还是哽咽着开了
,声虽哽咽,可语气却无比凶狠,像是在嗓间拉了把钝锯,“那是二次北伐之时,时令已快要
冬,坜国多次求和都被将军所拒,可若是拖到天寒地冻之时,我军自然也难以
。可将军却坚决不肯回撤,纠缠着坜国大军对峙。坜国便一拖再拖,不肯决战,希望天寒之后,我军可自退。彼时大沄朝堂上也开始连番质疑攻击将军。陛下虽有心助将军北伐,可臣怨却实在难以平息。他只得亲赴前线,与将军长谈。将军自知若想北伐成功必不能让陛下掣肘,于是便将自己的奇袭之策告诉了陛下,想让他宽心。”
“到底是何良谋?”
白风烈忍不住问道。
“你可知北伐难在何处?难便难在,坜国地广
稀,气候恶劣。我大军难以层层
。于是将军趁
冬之季,敌
思绪放松之时,前方制敌引坜国大军注意,暗中让柔将军往东越过鹿隐山,直击坜国大都定南城。拿下定南,坜军便是腹背受敌,此一举,成则北伐可定。”
白风烈挠了挠脖颈,只觉浑身一凉。
周慕青并未察觉,自顾自的低声说道,“可千算万算,陛下回宫之后,酒醉误事,因自觉北伐已成,一时兴起,竟将此事告知了吴美
。吴美
那个婊子贱货,一直对陛下心念将军妒忌不已,此恶
仗着自己是丞相甥
,居然派
暗通坜国,想借敌手除去将军。”
白风烈不愿再往下问了,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此密一泄,柔将军自然是有去无归。
“那是大将军第一次在我等面前失去理智,她不顾一切的冲击敌方,欲抄近路救援柔将军,那一战,沐妘军损失惨重。可还是未能阻止……柔将军……柔将军……据俘虏所言,柔将军凭一己之力,率军与数倍之敌鏖战了整整三
,整个鹿隐山血流成河。最后战至一兵一卒,在敌围之中割了那
她平
最珍
的长发后饮剑自刭。据说她死后,竟有一个时辰无
敢上前一步……”
周慕青说完,噌的一声拔出了腰下长剑,整个
都不住的颤栗。
白风烈并未受惊后退,他从心
钦佩此等大将。
而之后的话,周慕青完全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
“你可知我们是如何给柔将军收的尸么?”
白风烈走到周慕青身旁,摇了摇
,“呵呵,坜国主帅派
给将军送了一
大锅,他将柔将军的尸体煮烂,还让来使带话,说……说……柔将军的
汤……鲜美绝伦!”
周慕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举起长剑大喝一声猛然一挥,径直砍断了面前的拴马桩。
天空飘来了细微的雨滴,却浇不灭气血上涌的周慕青浑身散发的复仇之焰,她将长剑
于地下,面朝东北,单膝跪地。
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了大地,刻在了天空。
“此生我等若不生啖其
,必将死无葬生之地!”
白风烈浑身僵硬的听着这一切,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他着实想不到,大坜居然有如此恶畜之
,对此不屈大将,原本应当厚葬以表其忠义。
何故能做下如此丧心病狂的非
之事。
“……那主帅姓甚名谁?”
白风烈钝着嗓音问道。
“……坜国太子,拓拔野!”
白风烈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脑袋都在嗡嗡的响,拓拔野,自己的皇兄,老师的大弟子?
脑海中浮现的明明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
,居然却是如此恶鬼?
周慕青随后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白风烈的面前,“小子,你倒是说说看,将军是执意北伐么。此害不灭,此国不除,我等苟活又有何意义!”
白风烈不敢与之对视,匆匆移开了视线,“可……可拓拔野已退,如今坜国主帅乃是,乃是拓拔烈。”
“一丘之貉,他欲出
,便先杀他祭我沐妘大旗……不过说起来,你与他的名中皆有一个烈字,这么看来,你倒是与北伐有缘,说不定某
斩下他脑袋的是你也未可知啊……哈哈哈!”
周慕青一甩刚刚的愤郁,豪迈的笑了起来。
白风烈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原来想博沐妘荷欢心一点也不难,只消摘下自己项上
拱手奉上便可。
一下受了如此多的消息,他的心着实
了,只能顺着发问,而不敢在周慕青面前细细考量。
“此事罪魁祸首应是吴美
,她可被依法治罪?”
“治罪?”
周慕青耻笑了一声,拎起长剑在肘弯的铠甲处摩擦了几个来回,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
“那名可指认她的俘虏半路上就被
给暗害了,我等既无
证也无物证,如何治罪。论起
谋诡计,还得是韩丞相他老
家高明啊。”
“将军应当并没有放过她吧?”
白风烈用脚趾都能猜到,凭沐妘荷那个
格,吴美
若是治不了罪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周慕青憋屈了一晚,
一次露出解气般的笑容,虽然眼角挂着的泪痕还是显得有些凄凉,“那是自然,吴美
可是我们将军回朝拜会的第一
。将军连玄甲都未褪下,上面还沾着坜
的血迹,她带着我和无月拎着长枪直奔披香殿。我和无月应付侍卫,她独自一
与吴美
共处了半个时辰,直到陛下前来才开门出来。而后众
进殿观了一眼,瞬时晕过去好几
。就连陛下也被搀扶着坐下缓了好一会。呵呵,现在想来,我等彼时简直和谋反无异。”
周慕青笑的很是爽朗,可白风烈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将军怎么她了……”
“其实也没怎么,只是用长枪将其钉在了塌上,砍去了四肢,拉开了肚子,把她的心肺拿出来晒了晒。对了,将军下手极快,还让吴美
死前亲眼瞧了瞧自己那些早已漆黑的狼心狗肺。”
白风烈默默吁了
气,倒真像是那
能
出来的事。
“陛下心中自明,以将军之
,绝不会诬陷他
。可若是真治了吴美
的叛国之罪从而开脱将军,难服韩丞相不说,就连自己也得被牵连进去。毕竟此军机大事乃是由他之
泄露的。故而最后只能去了将军官职,命她重回后宫。将军北伐功亏一篑,亡子丧妹,万念俱灰。便
着陛下废黜了她的皇后之位。陛下自觉心中愧疚,便赐她庭院,令她赋闲。这一闲便是十年……”
夜色之下,周慕青并未察觉白风烈苍白的面容,无力的手脚,她大气的勾过白风烈的脖子,拉到身前附耳小声说道,“你可知我为何愿意和你说起这些陈年旧事?”
“为何?”
“因为你是个将才,这些时
,你,我还有无月陪伴将军左右,让我不禁想到当年柔将军还在之时。我和无月勇猛有余,才智不足,只有你像极了当年的柔将军。所以大将军才会将你留在身边悉心栽培,将来必委以重用。小崽子,你可千万别让将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