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试别的？”

“嗯，”她说，“王师傅说你特别会做菜，有没有那种特别能体现你功夫的功夫菜？”

这句话让我多看了她一眼。

我想了想：“那就鱼香丝吧。”

“鱼香丝？”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鱼香丝谁都会做。但越普通的菜，越能看出厨子的水平。这道菜讲究的是火候、调味、芡汁的浓稠度，每一家做出来都不一样。你要是想试我的手艺，这道菜确实比黄焖更能说明问题。”

她听完这句话，看了我一秒，然后说：“好，那就鱼香丝。”

“还要别的吗？”

她想了想：“再要一个番茄蛋汤吧。”

“行。”

我转身进了后厨。

灶台挨着墙，左边是调料架，右边是备菜台。我走到冰箱前翻出猪里脊和番茄，正在切的时候，外面的声音飘进来了。

老王坐在邹露对面，跟她聊着天。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带着一种刻意压着的温和：“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你们公司最近业务量很大吗？”

“嗯，年底了嘛，项目都赶着在春节前落地。”

“那你们做策划的，主要搞什么类型的活动？”

“会展、景区宣传、商业综合体活动……最近在做一个古镇的文旅项目，事比较杂。”

我在后厨忙活，一边偷看和偷听大厅里的动静。

我发现邹露的每一句回答都不长，但信息量够，不会让对话冷场，也不会让对话往更私的方向滑动。

老王大概也感觉到了，但他不在乎。他继续找话题，聊他跑夜车遇到的奇葩乘客，聊这条街的变化，聊杭州冬天的湿冷。

他努力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可能中年男追，都是这种心酸的感觉。

邹露偶尔会接一两句，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始终停留在老王身上——我透过备菜台和后厨门之间的缝隙看到，她的目光好几次飘向了旁边那桌年轻。

灰蓝发他们已经喝上了那两瓶啤酒，正在玩一种极其幼稚的游戏——几个流用手指弹啤酒瓶盖，看谁能把瓶盖弹进桌子对面的空碗里。

弹进去的得意洋洋，弹不进的被罚喝一。

一个生弹歪了，瓶盖飞出去滚到了邹露的脚边。

那个生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想过来捡。

邹露弯腰，把那个瓶盖捡了起来，递给她。

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风衣领彻底敞开。

她捡瓶盖的位置很好，明显是避开了其他，但唯独忘了避开在后厨的我。

当时那件白衬衫的领无力地垂下，毫无保留地露出那条邃、诱的沟。

露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两秒时间，但光是这一会儿，居然就让我浑身的血直往身下涌。

今晚我已经是第三次对这个产生幻想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赶紧移开了视线，但已经晚了，那个画面已经像烙铁一样死死烫在我的脑子里：那对被白衬衫死死包裹、随着弯腰而变形的硕大胸脯，那条在灯光下不断延伸、吞噬视线的缝。

我死死攥着菜刀，掌心全是黏腻的汗。

我手里捏着的明明是梅花，脑子却都是把手伸进去、把那两团狠狠揉碎在掌心里的手感。

去他妈的衬衫，我要直接把它撕开，用手掌狠狠地蹂躏一番那对子。

我想着：当我把她按在身下的时候，这个随时都保持得体的白领到底是会敏感地颤抖退缩，还是会地挺起胸膛，把那两团主动往我手里送？

“咚！”

我咬着牙，发狠地一刀劈在砧板上。沉闷的钝响在后厨炸开，像是在警告我这已经沦陷的理智。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我在心里暗骂，“家是老王带过来的姑娘，你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只是来吃顿饭，你已经在脑子里把她剥了个光，连怎么她、怎么揉她的房都想了个遍。”

小野啊小野，你说你没事儿回什么老家呢？

那个生接过瓶盖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然后跑回去了。

回到座位上之后，那个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她的声音好温柔啊，我以为这种穿高跟鞋的都会很凶。”

灰蓝发说：“你懂个，越好看的越温柔。”

生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灰蓝发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你，不好看的就很凶。”

邹露听到了这些话。她低喝了一老王给她倒的茶，嘴角的那条线松动了一些。

我没继续看，专心做菜。

里脊切成丝，用料酒、盐、淀抓匀。

木耳泡发切丝，胡萝卜切丝，葱姜蒜剁成末。

调一碗芡汁——糖稍微压醋半线，让回味带一点点甜。

热锅冷油，丝滑下去，快速划散，变色就盛出来。

锅里留底油，下豆瓣酱炒出红油，再下葱姜蒜末香，然后木耳丝和胡萝卜丝下去翻炒几下，丝回锅，最后沿着锅边淋调好的芡汁，大火收汁，翻炒均匀，出锅。

整套动作从切到装盘，大概用了十二分钟。

我把盘子端出去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低看了一眼——盘子里油亮亮的，丝均匀地裹着红亮的芡汁，木耳和胡萝卜丝穿其间，葱花撒在最上面，热气裹着酸甜的气味往上冒。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筷，吹了吹，送进嘴里。

我在旁边看着，等着她的反应。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了一眼筷子尖上残留的芡汁。然后又夹了一筷，这次夹了木耳和丝一起，送进嘴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那桌的灰蓝发忽然冲她喊了一句：“姐姐，那鱼香丝好吃不？”

邹露抬起，看了他一眼。她大概没想到一个染着灰蓝色发的职校男生会主动跟她搭话。

“好吃。”她说，“你要不要试试？”

灰蓝发咽了一下水，瞄了一眼脸色有点不好的老王，然后咧嘴笑了：“姐姐你太好了，我吃了你还咋吃嘛，你吃你吃，我下次自己点……”

他旁边那个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少说两句，别打扰家吃饭。”

但他不理她，继续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是什么工作的啊？怎么这个点才下班？”

邹露顿了一下，然后说：“做策划的，年底项目多，没办法。”

“策划？策划是做什么的？游戏？”灰蓝发问。

“就是到处搞活动，搞展会的。”她又解释了一下。

“那你们搞活动的时候，需不需要那种模特站台？”他一下子来劲了，“你看我怎么样，我这身材还是可以的！”

他旁边的生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能不能装了，你有什么身材你就模特？”

灰蓝发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委屈地说：“我这不是给自己找点活嘛……”

邹露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

我站在后厨门，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