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

袋，「啪」的一声丢在他办公桌上，郑拓抖着手把文件抽出来，是一份份打印整

齐的聊天截图、转账流水，从第一笔「咨询费」到最后一笔「项目感谢金」，全

是他和陈总之间的往来账目，还有他亲笔签名的各种费用申请单，备注栏写着

「不可账，另走通道」。

「你们……」郑拓还没站起来，办公室门被推开，法务和事并肩而。孙

总走在最后，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保温杯，吹了吹浮面的枸杞，慢

悠悠道：「郑拓啊，公司明令禁止各种商业贿赂、公器私用、挥霍公款、票据诈

骗、财务作假……你倒好，全部犯了个遍。你陈哥那边，甲方公司已经立案了，

你这边，自己看离职协议吧。」

事把文件推过来：「所有证据我们已移经侦，赶紧签吧，楼下警车还等

着你呢。」郑拓拿起笔，指节泛白，签完字站起来时，椅子往后滑出刺耳的一声

锐响。

孙总侧身让开门，跟着他一起出门走向电梯，避开跟随的公司法务，俯在

他耳边低声笑道：「对了，你的位置，下周李铭来顶，他是我外甥，比你年轻，

比你听话。你的小助理江雅楠估计这会儿正在跟他接工作，以我外甥的本事，

今晚他俩估计就会睡在一张床上。怎么样，雅楠润不润？那可是我心为你挑选

的妙。」

直到这一刻，郑拓才意识到他栽了，彻底栽在江雅楠手里，昨晚他彻夜想不

通的疑惑，也都迎刃而解。

戴上手铐，上了警车，郑拓无力的靠在后座椅背上，坐在他左右两边的经警

将他死死的夹在中间，望着窗外的街景，他想到了第一次看见江雅楠时的景。

她蹲在打印机旁捡散落的标书，长发垂下来时肩胛骨微微凸起，像只刚折了

翅的雏鸟。他弯腰帮她拾纸，她仰脸，睫毛沾着底碎屑，怯怯地喊他「郑总」。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一低，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昂贵的俯首。

江雅楠职第七天，就「不小心」把咖啡泼在郑拓的衬衫上，她慌得差点跪

下去，抽出纸巾在他胸擦，指尖隔着湿布料打圈。郑拓退后半步，她却贴近，

仰时嘴唇几乎蹭到他下。

「郑总，我赔您一件好不好？」那天下班，她果真拉他去商场，选了件蓝

暗纹的衬衫，试衣间帘子半掩，她在外面隔着布帘说话，声音软糯得能化开糖：

「拓哥，你穿蓝色特别好看，像海。」

她从叫他「郑总」，到改「拓哥」，只用了三天。加班到夜，她会从包

里变出保温杯装的热咖啡，杯壁上贴着手写便签：「少熬夜，眼睛都红了。」郑

拓喝完，咖啡渍黏在杯底，她拿过去替他冲洗，手指碰到他虎，轻轻摩挲一下

又缩回，他地心跳漏了半拍。

江雅楠懂得在他皱眉时，从背后伸手揉他太阳；懂得在他开会前，把他领

带重新系一遍，指腹滑过喉结时停顿两秒；更懂得在他和陈总通完电话后，凑过

来闻他袖的烟味，小声说：「陈哥的雪茄味太重，你下次别抽了，伤肺」。

第一次躺到他身边的时候，活力四的激与温柔，年轻肌肤的滚烫与紧致，

都让他着迷，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都年轻了二十岁，娇小的身躯，在他疯狂透

支体力的输出下，达成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夜五次郎」成就……

郑拓把这些点点滴滴嚼碎了吞下去，以为是温柔的攻势，却没想到那是一颗

埋在自己身边，随时都可能让他身碎骨的红炸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