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的一半不到。可你今年四十七了吧？二十年后再退休？还有多少时间

享受？」

孙总翻着那三张表，每页停顿不超过五秒，看完合上推到一边。「数字漂亮，

但上市这事儿变数大，商超连锁的合规成本，您账上那几笔历史税务问题，都是

雷。」他靠回椅背，手指叉搁在膝上，「您要我过去，就是拆雷的，拆雷费，

1％够了，但我不白拿，您想要我手上别的资源吧？」

老王的手机屏亮了，又一张照片弹出来……这次是江雅楠挽着孙总胳膊出

某酒店大堂的侧拍，角度刁钻，隔着街面车窗拍的，两侧脸清晰，孙总手里拎

着士包袋，挂着蒂芙尼的蓝盒。老王瞥了一眼，没滑掉，就那么亮着搁在茶席

上，像摆了一柄开了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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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总，你和江雅楠的关系，我从郑拓那事里就捋清楚了。郑拓是我邻居，

他老婆林婉，是我相好的，看着她被出轨、看着卖房还债，最后啥好处也没捞到

。」老王倒了第二道茶，水汽氤氲里他眼睛半眯，「我不管你跟江雅楠是什么感

，我这个，只讲一个理字，林婉受的委屈，我想帮她讨回来。」

孙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从自己内袋掏出烟盒，抽一支点

上，烟雾从竹舍窗飘出去被山风吹散。

「王总，您这个局做得好，拿上市当饵，拿雅楠当钩子，饵够肥，钩子够直，

我要是咬上去，等于把心腹出去换钱。」他把烟灰弹进茶洗，「可您想过没有，

雅楠当我眼线几年，她知道的事，比郑拓那点事儿多十倍，我要是把她给您，

她万一开咬，先折的是我。」

老王没接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竹窗，冷风灌进来，吹得茶汤起皱。

他背对孙总，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所以我不是要你把她给我，我要

的是，你下个季度调她去外地分公司当副总，撤掉她的所有权限，切断她和你的

直接联系，架空她，然后，我自己找她谈。」

老王转身，倚着窗框，「她是个聪明，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选。我

不会太主动，我要让她自己走到我这边来。」

孙总把烟摁灭在核桃酥碟边，火星发出「嗤」地一声轻响。「您这招高，比

直接要高明得多……您上市，我挣钱，她主动换靠山，三赢。」他站起来，踱

到老王对面，两隔着一张茶案，四目相对，「您费这么大劲，花那么多钱，就

为了一个？她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王拎起烧水壶，往孙总冷掉的杯里续了滚烫的茶，水满杯沿却一滴未溢。

「有些，有些事，就图个顺心，有能力做到的，何乐而不为？况且我想上市这

事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找谁不是找，找你能促成这事，岂不两全其美。」

老王把茶杯又推过去，「你是有家室的，江雅楠只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和

玩物，棋子终有丢弃的一天，玩物也会玩腻，在价值所剩无几的时候，能换来大

量的钱和资源，这个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孙总重新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烫得皱眉，但他没放下。竹舍外山风骤

紧，吹得檐角铃铛响，两个就这么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

最后孙总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接东西，也像拍板：「1％的期权协议，我

要签在职当天，锁定期一年，解禁分批走。江雅楠调去分公司当副总，下个月

就任命，她走的当天，我会把她手里所有郑拓案的原始文件备份发您邮箱。」

他顿了顿，「另外，我这边的劳动关系解约，您要赔我三个月工资……这是

面子，不是钱。」

老王握住那只手，掌心燥温热，拇指扣住孙总虎用力压了三秒……老派

的握手礼，压三下表示「一诺千金」。

「三个月工资，我双倍给。分公司的任命文件，我让法务今天回去拟个周全

的，走你的发文渠道，不要露任何痕迹，你这个眼线很明，稍有不慎，让她起

了疑心，对你我都没好处。」

松开手后，老王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只印了「味美家·战

略顾问」和电话号码，「顾问费先付半年，打到你私账户。上班时间你自己定，

但上市时间表，只有二十个月。」

孙总收下名片，转身下楼时大衣下摆扫过竹阶，带起几片枯叶。

老王站在窗看着他的车沿着盘山路下去，尾灯转了两道弯便彻底消失，拿

起手机拨了个号：「婉儿，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嗯，老公给你准备了一

份大礼，顺利的话年前就能送给你，你那边事办完了就回家，洗净等我，

嘿嘿……」

茶彻底凉了，山风灌满竹舍，把核桃酥的香气吹得净净。老王慢慢收拾

茶具，把孙总碰过的那只杯子单独装进一个塑料封装袋里，他压紧袋时想，九

千万的饵撒出去，鱼咬了钩，剩下的就看绳结系得够不够紧了，他这辈子系过的

绳，还没断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