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就跑。慌的脚步声在空的小路上回响，很快消失在拐角尽。

墙角只剩下孩一个。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了的书包，睫毛上挂着泪珠，怔怔地看着来。

林晓阳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低了些：“还能站起来吗？”

孩抬起，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先是点点，又摇了摇，有些手足无措。

林晓阳没再问，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把她拉起来。

孩站稳后，低整理被扯的衣角，手指发抖。脸慢慢红了，红得连耳根都烧起来。

“谢……谢谢你。”她声音带着一点哽咽，细若蚊鸣。

林晓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孩却鼓起勇气，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我叫宋雨桐，高一三班的……学、学长。”

林晓阳垂眸，淡淡应了声：“嗯。”

宋雨桐站在他面前，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一圈又一圈。

“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麻烦，”林晓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就报我的名字。”

她一愣，眼睛蓦地睁大，用力点：“好……好的！”

林晓阳转身要走。

“学长——”她忽然叫住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脚步一顿，回过。

“林晓阳。”他看着她，语气淡淡，“有事就来找我。”

说完，他也不回地往走廊那走去。背影挺拔，很快被流吞没。

宋雨桐呆呆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方向消失的影子，脸上的绯红一直没退，心跳却像擂鼓一样，得不成样子。

教室里。

林晓阳推门进去时，原本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下意识噤声，有甚至把刚举起的矿泉水瓶又放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教室，没什么表，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阳哥！”陈肖从后排探出，小声喊他，“你去哪儿了？一下课就不见。”

林晓阳把书包扔在桌上，拉开

椅子坐下：“处理点事。”

陈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兴奋：“放学后去不去？学校门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又便宜又好吃！听说老板娘手艺绝了。”

林晓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不去。我还有事。”

陈肖顿时垮下脸，失望写得明明白白：“又不去……阳哥你最近怎么老有事啊？”

林晓阳没接这话，转而问：“你妈怎么样了？”

陈肖愣了愣，表柔和下来：“好多了。医生说病控制住了，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医药费还差不少。”

林晓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一起想办法。”

陈肖鼻子一酸，赶紧低揉了揉眼睛，装作没事一样：“嗯！有阳哥在，我不慌。”

这时，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推门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林晓阳身上时，眼皮明显跳了跳。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林晓阳低翻开课本，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还在晃。

风吹过，带起一点细碎的叶声。

而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

第十一章葬礼

许震东的葬礼，林晓阳来得有些晚。

巷停着的车已经散了大半，黑伞一把把收起，地面上留下被雨水和脚步踩得凌的泥痕。风不大，吹得灵堂门悬挂的白幡一下一下轻轻晃动。

正中央的遗像被黑白绸布围着，许震东在照片里还带着惯常的笑，眼神却已经定格。

香炉里的线香烧到尽，灰白的香灰塌陷成一小堆，供桌上摆着水果、白酒，还有一碗早已凉透的米饭。白菊花一层一层堆在地上，湿冷的清苦味混着檀香，钻进鼻腔。

许震东的妻子跪在蒲团前，哭得声音已经哑了，肩膀一下一下地颤。她身旁的孩年纪不大，黑衣明显不合身，眼睛红肿，哭声断断续续，像还没真正明白“死”这两个字的分量。

林晓阳站在门，脚步迟疑了一瞬。

那一晚的画面像被谁猛地按下播放键——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许震东倒在他怀里，呼吸一点点变浅。

那只曾拍过他肩膀、教他规矩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他的衣襟。

林晓阳低走进去，在蒲团前跪下，额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一下。

再一下。

他不敢抬，只能盯着眼前模糊的灰色。

磕完，他站起身，看向那对母。许震东的妻子没有看他，孩却抬起了，目光空又茫然。

他低下，转身离开灵堂。

屋檐下，有站着抽烟。

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又被风迅速吹散。男靠在柱子旁，脚边落了一圈烟灰。

林晓阳一眼就认出他。

孟强。

许震东在老城区一起拼出来的兄弟之一。

似乎察觉到视线，孟强偏过，看见林晓阳时愣了一下，随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

林晓阳走过去，站定，鞠了一躬。

孟强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示意他靠近些。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

林晓阳没有隐瞒。

他把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孟强的眉一点点拧紧。

“魏世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烟被他狠狠摁在墙上，火星一闪即灭。

“。”

他没有再骂下去，只是用力踩灭烟。

沉默了几秒，孟强抬，看向林晓阳：“明天下午，顾爷要动手，给震东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也来。”

林晓阳垂下眼。

他答应过姐姐，不再和那些混，不再沾黑道。可这是许震东，是那个教他做、给他一饭吃的。

如果不报这个仇，他这辈子都会背着一个罪。

就这一次。

他点点：“好。”

孟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背影慢慢被影吞没。

林晓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老城区·按摩店

林晚星坐在床边，指腹稳稳落在客的肩颈处，力道均匀，节奏平缓。

躺在床上的老舒服地叹了气：“小林啊，你这手，是真有本事。”

林晚星轻轻笑了笑：“您放松点就好。”

“我来这儿这么多年，就认你。”老絮絮叨叨，“手稳，也安静。不像有些，按两下就问东问西。”

林晚星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许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