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供暖，房子里冷得刺骨。把在楼下买的水饺放在桌上，她找出房东的联系方式。

徐烟流利地表达现况，房东却说时间已晚，最快也得明天找来修。

挂断电话，徐烟没脱棉服，直接进厨房煮饺子，作为午夜的晚饭。

饺子在热水中翻涌，她突然想到自己上一次与父母团圆过年的时候。那是在南方的一个城市，他们挤在仄的出租屋，煮的是猪馅饺子。

也是在那晚上，陆应淮从京北过来找她，带着不符合他顽劣本的仙，被迫谈论梦想。

她还记得，她那天主动回应了他的吻，吻到脸红心跳才结束。

那时候，他们还能互道新年快乐。

唇角嘲弄勾起，徐烟回过神来，在水中捞起煮的两颗饺子。思绪从遥远的记忆中寻回，她把火关掉。

临近零点，她坐在冰冷的客厅，手机放在一边，静悄悄得毫无声息。

白天，妈妈给她发过信息，有祝她新年快乐，也有关心她在国外的生活。

除此以外，她再没收到任何的消息了。

外国不过除夕，徐烟新认识的同学还没关系好到特意关注她国家的节，大家都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社，不会关注学校以外的生活。

把蘸料倒进碗碟，徐烟叹了气，没有任何仪式感，只想吃饭裹腹，早点休息。

叮咚——

房门响起铃声，徐烟放下筷子，小心到门查看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的亚裔男生面孔。

她没说话，对方主动开：“你好，打扰了，我房子的暖气好像坏了，想问问你的暖气还正常吗？”

听到和自己一样的况，徐烟放下戒心，打开房门。

“你好。”她也用英语回应他，“我的暖气也坏了，给房东打过电话，她说明天找来修。”

男生说出一个英文名，尾调疑问。

徐烟点点：“看来我们租了同一个的房子。”

闻言，男生笑笑，语气诙谐：“大过年的，我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挨冻，莫名的好笑。”

徐烟一愣，明白过来他的国籍，原来和自己一样。

异国他乡遇到自己国家的，她下意识对他生出些好感，安慰道：“大概明天上午就能修好，最近没下雪，晚上的温度不至于太冷。”

多穿点睡觉就好了。

男生点点，刚要走，就闻到一熟悉的味道。

“你……你在煮饺子？”

一瞬间，徐烟有点尴尬，怕自己多想，也怕自己没体会对方的暗示，小心试探：“你……你要盛走一些吗？”

“方便吗？”男生问。

徐烟嗯声：“没什么不方便，我煮了很多。”

“稍等，我把我买的东西分你一些。”话落，男生转开门，走进徐烟对门的房子。

这大概是一种留学生在外的互相照顾，徐烟分给他半盘饺子，他把买来的快餐都给了她。

看着面前一大堆食物，徐烟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婉拒道：“我拿一个汉堡一杯饮料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不用。”对方的态度很坚决，“你拿去吃吧，我刚搬来，就当和你个好邻居了。”

徐烟第一次体会到盛难却，接过他的礼物，道了句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啊？”男生主动询问，“我刚过来，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中国。”

对方十分热，徐烟想了想，轻声开：“luna。”

她不想说中文名字。

男生微怔，随即英俊面容上漾开浅笑：“carlos。”

……

国内，陆家。

自从读了军校，陆应淮把自己的别墅关了，驱散所有的佣，再也没有踏足半步。

他开始回家住，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和陆清嵘频繁吵架。

他变得不说话，也不会轻易发脾气。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再也不见踪影，只剩周家少爷周京樾。

他在学校安分上课，每天和枯燥的电子程序打道，格越来越内敛，看起来十分沉稳。

放假回家，他就在自己的房间，很少出去。

陆清嵘没觉得这种改变有何不好，但郑芷兰开始担心陆应淮的健康。

“他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她不知道徐烟的存在，看到儿子如此大的变化，紧张又害怕。

前些年，陆应淮肆无忌惮地惹是生非，总惹自己生气，但陆清嵘足够了解他，知道他不会这么脆弱。

他的改变，很有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只有自己内心强大，渐渐喜怒不形于色，才不会被轻易伤害。

易燃易的脾气不论在感中还是生活中，都不会走得长远。

徐烟那丫当初说得没错，陆应淮生来顺遂，没吃过苦，太飘。

如今进军校两年，他确实有显着的成熟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孩子脾气，做事不考虑后果。

他现在更严谨，心更稳。

“我看他没事。”陆清嵘安抚妻子，有条不紊地分析：“军校照比其他学校，当然更注重纪律和严谨，对他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不是坏事啊。”郑芷兰满脸不悦，“这次回来你没发现么，他都瘦成什么样了，侧脸骨都凸出来了。”

陆应淮确实瘦了，也比以前黑一些，但一个男，这点变化不叫苦。

陆清嵘不想再说，最后叮嘱一句：“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不要打扰他。”

大一那年，陆应淮为了出来，不惜在里面自残，想因伤退学。至少，他想让父母顾及他的安全，把他从里面弄出来。

但陆清嵘没有满足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陆应淮养好伤乖乖回去上学。

他说：你哥死了，如果你还想让我和你妈白发送黑发，你尽管伤害自己。

从那时候起，陆应淮觉得六年不长，开始认真听课，努力表现得像以前的自己。

就像经历了茧而生的过程，他在一瞬间想明白某种道理。

成熟的才有机会得偿所愿。

幼稚的时候，只会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推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