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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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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葛能忍把锄从肩上卸下来,杵在地上。

“趁药田这几天的排查,先把所有清露催过的药材全部召回,用自然替换掉。这事儿我去办。你对外就说药架上发,怕烂药,要分批晾晒翻新——这个理由赵全和方凌都能接受,不会惹眼。以后再催赤须,一律只用雨水,别沾清露,除非我说可以。”

“好。”

葛能忍刚要转身,周小鱼忽然开

“这些姑且算应对。但赵管事为什么主动提醒你?”她抬眼看过来,“他是不是在暗示——韩大年背后站着的,比他更大?”

葛能忍停住脚步。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韩大年不过是个炼气二层巅峰的外门地蛇,能在赵全的眼皮底下反复试探,派在药田间游走,其底气绝不仅仅来自于自身。

尤其是小比那他当着筑基执事问出“夜里子时灼痛”那句话——那不像临时编造的说辞,更像有在背后递了牌。

而现在,丁小满这个和坊市暗货有牵连的丹童又成了韩大年的马前卒。

韩大年这条线往上通到哪里,才是他真正要查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赵全今天主动过来提醒,说明他也在防着这一侧的。他站的位置比我高,信息线和掌控力都比我多,但他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出手。他在等我们递把柄给他。”

“那我们递吗?”

“不递。先自己查。我让李三顺去查丁小满在坊市的底,这事儿他擅长。你稳住药田,别再让韩大年的找到借靠近你的药材。”

周小鱼点了点。她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水珠溅在稻叶上,沙沙响了几声。

五天后李三顺回来了。

自从上回被韩大年踹了三脚,很久没在夜里出门。

戒严令反倒帮了他——巡山执事巡查虽严,却只在灵田和后山打转,没去查一个按规定睡在屋里的弟子。

他在坊市的斗虫摊上还留了几个老相熟,打听起来方便。

某个白天趁外出担粪的机会,他把消息揉成几句短话,在杂物房后面说给了葛能忍。

丁小满他爹丁旺,在坊市开了间“旺记药材铺”。

明面上卖的都是青玄门外门核准的低阶药,背地里常年倒卖三样东西:丹砂、禁符、还有一种叫“合气散”的灰色丹药。「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内容找|回址」

其中合气散的功效近似催但更隐秘——少量掺进辟谷丹里,服用者察觉不了,但经脉里的灵气会有一个短暂的“涌”,在服用后两三个时辰内格外活跃。

“姓丁的不简单。”李三顺叼着根茎蹲在柴堆后,“他家铺子后院里常年住着一个散修,穿灰斗篷,不让外看。我朋友说是从南边来的,道行不低。韩大年要是搭上了这条线,胆子可不止是查查废竹林了。”

葛能忍听完没有多问。他把两块灵石塞进李三顺手心,说了句“不够再补”。李三顺把灵石揣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次要有韩大年倒霉的事,记得再叫我。”

然后哼着小曲走了。

葛能忍独自在柴堆后面坐了片刻,把新得来的一段记忆翻出来对上了榫

合气散。

那天小比测灵时韩大年突然在筑基执事面前提起腹中灼痛、还刻意点出“子时前后”,当时听来像是试探他的作息,可现在想来还有一个可能:韩大年自己服用了合气散(或者被丁小满当作试验品用了一次),丹药催发的涌刺激了他体内的火灵根,导致丹田灼热。

丁小满或许没告诉他全部真相,却让他在无意中成了新药的试品。

当然,这些仍是推测,还需要找到合气散进外门的具体路径才能坐实。

南边来的散修、坊市铺子、合气散——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以证明韩大年从前那点欺负的勾当正在悄悄换质。

他把手掌撑在膝盖上,慢慢站起来。

之后三,他利用白天的零碎时间把有关韩大年的新线索告诉了周小鱼,让她留意丁小满会不会趁她不注意往药匾里夹东西。

周小鱼点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从那天起每次药材前都会额外筛检一遍,趁不注意时仔细观察药材碎末中有没有夹杂非药成分的末。

如果有,就是丁小满动了手脚。

与此同时,赵全那边也在收紧。

他借“药田药材外流”的事,在杂物房门新添了一块查验牌。

凡是出药田的药材,必须经过赵全亲自过秤、登记篓数,再贴上杂物房的封条。

这个规矩看似是管理药材外流,实际上切断了丁小满以“帮忙辨药”为名接触药匾的路径。

药材一进杂物房,就是赵全的地盘,韩大年的不进手。

丁小满在第二天傍晚收工时被拦在杂物房门。少年抱着一个空篓,瞪着眼睛问凭什么不让进。赵全坐在门槛上,连眼皮都没抬。

“杂物房重地,闲免进。”

“我不是闲,我是来给药材做复检的!”

“谁让你复检?”

“韩师兄。”

“韩大年管不了杂物房。”赵全把账册翻过一页,“想进杂物房,先去外务堂批条。”

丁小满涨红了脸,却不敢发作。

他抱紧空篓退了两步,一双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好对上葛能忍的目光。

葛能忍正担着一担肥从杂物房门经过,两对视了片刻。

少年忽然笑了一下。那抹笑极其短暂,嘴角只微微一偏,便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消失在影里。

葛能忍继续担肥,脚步没变。但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多跳了一拍。

那不是一个被赶跑的丹童该有的表

被拦在门外的,脸上应该是恼怒或委屈。

而他脸上更多的是不甘心——一种心布置的计划被意外中断后从鼻梁上掠过的不满。

在那片影里,怒火只亮了一瞬,立刻就被另一个念压了下去。

这个少年大概已经想好了回去怎么跟韩大年汇报,也不在乎这次失败。

这个丁小满比韩大年危险。

葛能忍把这事在心里记了一笔,优先级提到最高。

当天夜里,他躺在床上,把关于丁小满的碎片拼在一起。

约莫十五岁,比周小鱼小一岁。

有个在坊市倒卖灰色丹药的爹。

从一进门开始就在韩大年屋里当差,极少单独外出。

戒严之后他爹的铺子有赵全的盯着,散修进不来,货源断了,所以他想从药田下手。

换句话说,丁小满掺药的真正目标不是周小鱼,而是药田里的药材。

他需要物资来维持某种秘密炼制——也许是更多的合气散,也许是别的东西。

周小鱼只是个载体,一个被他选中用来突药田防线的薄弱环节。

他现在唯一想不通的是,韩大年知不知道丁小满的真实背景。

如果不知道,韩大年就是被利用的那一个。

如果知道,那韩大年就比看起来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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