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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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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往东走,是不是不用跟他们碰面?”

“不一定。探路先锋不是主力,主力可以分出数队同时往不同方向打。东边未必安全。”她顿了顿,“你们只要记牢一件事: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队列十步以上。炼气期弟子单独面对魔修,修为差得太多。”

何元庆不再问了。

午后未时三刻,队伍在一片废弃猎户窝棚前停下歇脚。

窝棚只剩四根歪斜的木桩和半片茅顶,但好歹能挡点山风。

苏荇让四名内门弟子分守四个方向,自己站在窝棚外一块凸出的山石上,神识如网般张开覆盖住方圆半里。

葛能忍坐在窝棚边上,从包袱里摸出半块灵米饼。

周小鱼坐在他旁边两步远,手里掰着饼,目光却越过窝棚的残桩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河谷。

楚萱蜷在她旁边,靠在周小鱼肩上,很快便睡得事不知——小姑娘走了半天山路,脚底磨出了血泡,刚才脱鞋挑了泡皮,疼得直吸气。

“方才从山麓出下来时,你的手又碰了暗袋。”周小鱼声音压得很低。

“盏还在颤。”

“比早上更厉害?”

“差不多。没有变强,但也没停。这说明魔修的主力没有直接跟在我们后面,但他们身上带着的东西——或者他们身上有的某种功法——和盏有同源感应。而且这个源离我们不算太远。”

“同源。也就是说,能跟它共鸣的东西,可能是另一件合欢宗遗物。或者是修炼了同类功法的。”

“两种况都不妙。如果是遗物,魔渊教得了它,肯定会继续搜山。如果是,那身上就有和承露阳诀类似的功法。”

周小鱼沉默片刻,把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喝水时水从嘴角淌下一线,她用袖蹭了蹭。

“如果真是。那个是敌是友?”

“合欢宗千年前覆灭,传承散落四方。能活到今天的传,要么藏得比我还,要么就和魔渊教有脱不开的关系。倘若是魔渊教内部有也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此是被利用还是主动投靠,盏的震颤还会出现变化。功法同源但心相悖的感应,往往带着明显的不协。”

他刚要往下说,坐在山石上的苏荇忽然侧了一下

不是看他们,是看河谷对面的崖壁。

崖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株枯的松树和一片灰扑扑的岩壁。

但苏荇从山石上站起来,手里玉简无声滑掌中。

她盯着那片崖壁看了很久才重新坐下,帽兜下嘴角平直如刀。

葛能忍没有继续说话。

他把饼收好,站起来走到窝棚另一侧,假装去整理包袱。

趁起身的当,目光极快地扫过那片崖壁。

松树,岩壁,什么都没有。

但苏荇不会无缘无故站起来。

她一定看见了什么。

或者感应到了什么。

歇息结束后队伍继续往东走。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诡异的赤红色,那不是夕阳,是西边苍梧战场方向的灵火裂映在云层上的反光。

整片西边天空都在明灭不定,像有无数在极远的地方拼命,而他们连声音都听不到。

何元庆望着那片赤红,喉结滚了一下。

“那边就是苍梧故地?”

“对。”苏荇没有多说。

队伍在沉默中加快脚步。

夜时分来到一座废弃的猎户石屋前。

石屋比窝棚结实得多,四面墙壁完好,只是房顶缺了一角。

苏荇下令在此宿营。

内门弟子在石屋外布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四枚阵石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阵光薄如蝉翼。

石屋里生了篝火。

外门弟子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

拿出饼烤热了吃,有靠在墙上闭眼假寐。

何元庆坐在火堆边,望着火焰发呆。

宋槐靠在墙角,两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

楚萱睡了一路,此刻反而神了些,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周小鱼。

“师姐,你吃。”

“你自己够不够?”

“够。我还有。”楚萱笑了一下,露出一对虎牙。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孔照得红扑扑的。

周小鱼接过饼,没吃,放进怀里。

她趁着火光看了一圈石屋里的,见没注意,便站起身走到石屋外面透气。

葛能忍隔了片刻也站起来,走到石屋后面一堵残墙边。

月光很淡,被石屋顶上冒出的篝火青烟遮去了大半。周小鱼靠在残墙上,双手拢在袖中。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肩与肩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一路,我想起很多事。”她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想起第一次在枯井边,我连腰带都解不好。想起你问我‘可以碰吗’。想起我脱了内衫背对你,怕你看到鞭痕嫌丑——结果你用嘴唇从右肩划到左腰,划了整道。”

“怎么忽然想起这些?”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今天走了一整天,脚下一直是往前走的,脑子里却一直在往回倒。”她侧过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句从昨夜阵啸之后就一直压在胸的话,“如果真的逃不掉,你选拼还是选藏?”

葛能忍沉默了几息。

“分况。如果敌比你强一阶,藏。把底牌攒到最后,等他露出绽再反手。如果敌比你强两阶以上,还是藏。但藏的方向不是往后,是往他看不到的方向跑。如果敌比你强一个大境界,藏和跑都没用,那就只能拼——但拼的对手不是他,是时间。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先找到一个他不敢动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他不敢动?”

“有比他更强的坐镇、或者有他不敢碰的禁制的地方。比如越国正道联盟的总驻地。比如护山大阵全开的青玄峰。比如某个金丹巅峰修士的府。”

她想了想,微微点。然后又问:“你呢?你刚才说分况,这些况你都想过了?”

“想了很久。从拿到盏的那一夜就在想。”

他把承露盏从暗袋里取出,托在掌心。

月光透过残墙的缝隙照在盏底,五滴真露依旧在震颤,银蓝弧光在震颤中变得忽明忽暗。

他指着那五滴真露。

“五滴成阵之后,盏对外部同源功法的感应比以前灵敏得多。从昨夜起一直在颤,说明敌阵里确实有东西和它共鸣。但也不是毫无用处——它同时也在反向感应对方。只要颤动频率保持稳定,意味着魔修的主力还没有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她低看着那枚阳鱼小印,过了许久,把他的手轻轻合拢。

“收好。别让苏荇看见。”

“嗯。”

两个从残墙边各自绕了一圈回到石屋。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出噼啪的细响。

楚萱已经靠在周小鱼的包袱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嘴角还沾着饼屑。

何元庆在火堆边翻着一张羊皮纸,是苏荇给他的东路路线图。

宋槐依然靠墙坐着,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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