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种纹路更清晰，因为灵气灌溉均匀。|@最|新|网|址 wk^zw.m^e你这把是野生的，一半纹路清晰，一半模糊，说明长在同一片地里，但照和水分不均。筛一筛，纹路清晰的可以留着自己种，模糊的拿去碾药房当辅料。”

“你这眼睛，不去炼丹房验药可惜了。”何元庆把籽小心地分装进两个布袋。

“验药需要筑基神识，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去了也验不了。倒是你，丁字区新划的那块试验田，土质比丙字沙地更适合星叶。你把这籽种下去，秋天收了卖给炼丹房，能多换几块灵石补贴。”

何元庆点了点，随即压低声音：“说起炼丹房，宗门外务堂新调来的林执事今天一早在炼丹房外院站了很久。我挑粪路过时看见她蹲在碾药房门看方凌碾药，看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拿了几页药材灵气检测记录。”

葛能忍把最后一饼咽下去，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没有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林执事初来乍到就开始调阅药材数据，说明她的办案思路和苏荇完全不同。

苏荇是先看再看数据，她是先看数据再定方向。

而周小鱼的药材灵气曲线就躺在那些记录的最上面几页，太平稳的那几条数据用朱笔圈过，圈圈绕眼。

他扛起锄回到田里，继续翻下午的犁沟。

傍晚收工时，周小鱼从药田方向过来了。

她腰间挂着那块青玉药腰牌，身后跟着楚萱。

楚萱手里拎着一只小药篓，里面装着几株刚从育种田里移出来的赤须苗。

两在杂物房门和葛能忍撞了个正着。

周小鱼的状态比刚回山时稍紧了些，但不是疲惫，是一种在重新评估周围环境时的克制。

“听说新来了个林执事，从南荒调来的。今天上午去了我的育种田，看了我的药材灵气记录，问了我几个问题。”周小鱼压低声音。

“问了什么？”

“问赤须的灵气含量为什么在去年年中忽然上了一个台阶，然后又忽然降回来了。我说那段时间正好是戒严前后，戒严前雨水足戒严后雨水少，雨水变化影响了灵气含量。她又问我，为什么我的赤须灵气曲线波动幅度比别的小。我说我采药之前会先筛一遍，不合格的不药篓。”

“她信了？”

“她没有说信不信。只是把记录合上，说了句‘以后每批药材都多抽检一次’。然后就走了。”周小鱼顿了顿，“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应对——‘数据太稳就让它有起伏’。从下一批开始，我会提前混几株中等品相的进去。”

“幅度要自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赤须在自然条件下的灵气波动区间在五到十个百分点之间。你之前稳得太齐整，现在要有意引一些小波动，下一批控制在七个百分点左右，再下一批回到五个点。有升有降，和山谷里的风一样。”

周小鱼在药田的竹篱笆边站住了，望着灵谷田方向那片刚翻过的褐色新土。楚萱已经跑进杂物房送药篓去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我查过方凌给的炼丹房参考资料，赤须自然波动幅度的确是五到十个百分点。”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年在枯井边催生的那些，灵气含量高出将近一倍。这个异常在数据上是永久的。就算我用雨水替换了大部分，但早期记录已经被林执事调阅过了。”

葛能忍握住锄柄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即松开。

她说得对。

早期记录已经在炼丹房的档案里了，删不掉也改不了。

那位林执事既然专查魔门暗探，她调阅药材灵气记录时一定会把同一个所有批次的记录拉出来对比。

只要有早期高异常的数据残留，即便后期曲线再完美，也迟早会被她看出断裂点。

“早期记录只能用一个方法覆盖——以更长的自然种植周期向上覆盖。明年、后年，每一年的数据都在缓冲。只要我们在接下来的每一茬药材上都让它保持自然波动，早期的异常就会被拉到五年以上的跨度去。到那时候，它就不再是疑点，只是‘某一年雨水特别好’。”

周小鱼沉默了一瞬，然后若有若无地弯了下嘴角。

“‘某一年雨水特别好’。你以前就拿这个搪塞赵管事，现在又拿去搪塞林执事。”

“‘雨水好’这三个字，种过田的没能反驳。”

楚萱从杂物房跑出来，手里拿着赵全签好字的药篓回执。她把回执递给周小鱼，仰看着两个。

“周师姐，葛师兄，赵管事说明天要派几个去坊市采买春耕用的木灰和渠床碎石。他让我去，我说我怕认错东西挨骂，他就说让葛师兄带我去。你们俩谁教我怎么挑碎石？”

葛能忍看了周小鱼一眼。

“明天我带你。卯时出发，辰时到坊市。碎石认大小，木灰分好坏。走一遍就记住了。”

第二卯时，葛能忍带着楚萱和何元庆、韩大年一起去了坊市。

青玄门解除戒严后坊市重开，山门外那条石阶路被春风吹得净净，路边几株老槐树已抽出新芽。

何元庆背着一个大竹篓，韩大年照旧挑着扁担，楚萱走在队伍中间，裤腿膝盖位置上绑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兔皮护膝。

坊市里比戒严前多了不少。

正道联盟在苍梧战场连续收复几道防线，散修们从山里冒出来，各宗门也陆续恢复了物资易。

杂货摊、药铺、法器铺都已重新开张，街还有卖灵兽幼崽的摊贩。

葛能忍先带楚萱去镇北的灰窑买木灰，教她抓一把灰放在掌心用手指捻了捻。

“好灰轻、细、不硌手。烧过的稻壳灰比木灰肥力更高，颜色偏黑，闻着有焦甜味。木灰偏灰白，没甜味，适合混进渠壁的胶泥里加固缝隙。买的时候两种都要，稻壳灰撒田底，木灰混胶泥。”

楚萱学着他的样子捻了一把，认完后笃定地点了点。

买完灰，又去石板场挑碎石。

何元庆对碎石没兴趣，一进门就跟石板场老板聊起了野梨木的收购价格——他在青石镇修了几件皮甲后对木材也上了心，想趁采购碎石的机会给自己再配几块趁手的木料。

韩大年则绕着隔壁旧皮货铺转了一圈，出来时嘴上骂骂咧咧：“魔修抢过的铺子只剩半张羊皮，鞣得还不如我。”但手里还是拎了一捆缝线用的粗麻线。

葛能忍在石板场里挑了两筐碎石，全是大拇指甲盖大小、边角圆润的青石。渠水冲刷最易碎的是带棱角的碎石，圆润的反而更耐冲。

挑完碎石，他从石板场出来，忽然在石料堆后面看见一个穿素青布袍的陌生修正蹲在两筐石灰旁边，往腰间塞一个东西。

那修起身时侧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葛能忍也在看清她面貌的刹那顿了一下——她左眼眼尾有道极细的旧痕，是刀尖划伤留下的疤痕，和赵全转述的林小月特征完全吻合。

“你是青玄门的？”林小月先开，声音很低很哑。

“外门弟子。”葛能忍扫了一眼她腰侧挂着的一枚青灰色木牌，和铁队长身上的驻兵腰牌同款。

“你认得这个？”林小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用手遮了一下。

“正道联盟驻兵腰牌。我见过青石镇的铁队长戴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