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弧线，落江中。

赤红色的光华在水下猛然绽放，仿佛一朵盛开的火焰莲花。那光芒顺着水流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江水都染成了一片暖红色。

漩涡，终于消失了。

谢盛回过看向黑漆漆的江面，他此刻也有些回味过来，不由得脸色铁青。

自己特么这是成质了！一直撵着他但就是不攻击，要登船它就扰，灵药给不够就不放！

好贱啊！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跳下去找那水下的家伙要回来。

谢盛抓住船工抛过来的麻绳，借力一跃，湿漉漉的身躯脱离水面，稳稳落在甲板上。

双脚一落地，挺拔的身躯晃了晃。

宋怜月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搀扶住他几乎虚脱的身子。她的手抓在他湿透的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伤到哪里了没有？”

谢盛摇了摇，脸色有些难看。

“水下——”

刚说出两个字，宋怜月脸色一变，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温热柔软，还带着一淡淡的馨香。

谢盛被她这番动作弄得摸不着脑，只见宋怜月朝他摇了摇，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提。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

陈春和张显站在一旁，两个平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那些举着火把的船工们，更是一个个低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对水下的东西都闭不提。

陈春走上前来，拍了拍谢盛的肩膀，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兄弟，没事就好。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了这帮贼，咱们这船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是啊是啊，谢公子武功盖世，今夜真是救了我们大伙一命。”林管事也连忙附和道。

其余船工们纷纷点，七嘴八舌地朝谢盛道谢。

谢盛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客套的力气都快没了。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在众的目送下，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舱房。

依旧是那间暖香宜的房间。

依旧是那张软硬适中的美榻。

可谢盛此刻全然没了享受的心思。

他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榻上，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不停滴落。

宋夫这次千里迢迢远赴岭南道，就是为了收购灵药。

可刚才为了救他，船工们一株接一株地往湖里丢灵药，就那一会的功夫，少说也损失了上百株。

再加上那株看起来就很贵的灵药……

他虽不懂具体行，但看宋怜月丢那株赤火幽光时一脸疼的表，就知道那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这次远行，她的生意多半要亏钱。

宋怜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带着清香的帕子，随后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她没有问他那个黑衣的事，也没有追究他贸然追出去的冒失，只是借着烛光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有没有伤。

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她轻轻松了气。

虽说谢盛名义上是她新收的贴身侍卫，但宋怜月却打心底没将他当做下看待。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她一边用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打趣道，“怎么这会倒不说话了？”

谢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

先前甲板上那几个黑衣，让他自信心棚，觉得自己五品化罡境的修为在这世道横着走都没问题。

可方才水下的那个东西，连面都没露，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五品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抬起，看着面前正耐心给他擦拭水珠的温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道：“夫，刚才……损失了多少灵药？就从我俸禄里扣吧。”

宋怜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眸看着他，见他一脸认真的表，嘴角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底还是个小孩。

明明刚才杀的时候狠辣果决，可到了这种时候，又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惴惴不安。

其实宋怜月心底并不怪他。

若不是他提前发现了黑衣，今晚死的就不是两个船工，而是满船几十条命。这些灵药虽然珍贵，但和命比起来，终究是身外之物。

但她也看得出，谢盛这个，虽无傲气，却有傲骨。

这种子，一般是谁的话都不听，非得自己吃了亏才能长记。

所以她故意没接他的话，只是继续给他擦着发上的水。

“夫笑什么？”谢盛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宋怜月也不回答，只是反问了他一句：“你可知一阶灵药，价值几何？”

谢盛愣了一下。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前身的记忆里虽然有些武道知识，但关于灵药的价格，却是一片空白，毕竟他只管吃就行，至于灵药，他的娘亲会帮他买好。

“多少钱？”他老实问道。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再次为他的阅历感到担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出这一身实力的，连最基本的灵药行都不懂。

“一阶灵药，适合不品的武夫，一般几十两银子一株。”她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给他算起来，“二阶灵药，价格都在百两以上，对不品和九品武者都有裨益。三阶就更贵了，便宜的都要上千两，贵的几千两都有，对应的是八品和七品武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四阶灵药，市面上都在万两白银以上，对六品和五品武者都有用处。我这次远赴岭南，总共只收到了三株四阶灵药，方才就丢了一株。”

谢盛听完，嘴角抽了抽。

虽说他现在升了贴身侍卫，月俸从三十两涨到了三百两，可照着刚才那种丢法……他要想靠俸禄还上这笔账，估计得十几年。

谢盛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原则其实可以灵活一些，不用那么死板。

见他这副吃瘪的表，宋怜月莞尔一笑。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以后你可就惨了，要给我做十几年的白工才行。”

谢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那……还管饭的吧？”

宋怜月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肩膀微微颤动，强忍着笑意。

“管。”她点点，狭长的丹凤眼弯成月牙，“但以后你只能吃馒。”

不是吧！

天天吃馒，这谁受得了啊！

谢盛苦着脸，想要为自己往后的伙食再争取一下，恰在这时，舱外传来脚步声。

翠儿抱着一叠净的衣裳走了进来。

她方才也被那些黑衣吓得够呛，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宋怜月接过衣裳，递到谢盛面前：“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谢盛接过衣服，抬眸看了看面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