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问：“你要去吗？”
我看着被推进电梯的担架。
沈知禾的手从白色被单下露出一点，手指很细，指节没有什么血色。
我想起她刚才在黑板上写下“表达”两个字。
想起她说：有些话停在心里久了，会变成误解。
我又想起李浩然午后在走廊里低声说，她真的是个很好的
。
我点
。
“去。”
星韵没有问。
她只是站在我旁边。
她必须跟着我。
这已经是我们之间不需要再解释的规则。
只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条规则不再只是麻烦。
它像一根很细的线，把我和她一起拽进了这个现实又沉重的下午。
我们很快赶到了南川市第一民医院。
急诊楼外面车来车往，救护车的红蓝灯闪在玻璃门上，亮一下，暗一下，像某种不安的心跳。
医院里的味道很特殊。
消毒水、药水、塑料输
管、
湿拖把，还有群身上带来的汗味和焦虑味混在一起。它不像学校，也不像家。
学校再
，也只是八卦、考试、食堂难吃。
医院不一样。
医院的每一盏白灯下面，都像有在和命运谈判。
而且大多数都没有筹码。
沈知禾被推进急救区。
我们只能等在外面。
急诊走廊的椅子冰凉，我坐下去的时候，后背还在发紧。
李浩然站着。
他不坐。
学院老师劝了两次，他都只是摇。
他眼睛死死盯着急救区门
，像只要他盯得够久，沈知禾就能从里面好好走出来，像平时下课一样温和地说一句：
“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
可门没有开。
只有护士推着车从旁边经过，
子在地面上滚出细细的声音。
周明远去买水。
回来后，把一瓶矿泉水塞到李浩然手里。
李浩然没接住。
矿泉水掉在地上，滚出去一小段。
他低看了一眼，又像没反应过来一样。
周明远弯腰捡起来，拧开，硬塞给他。
“喝一。”
李浩然握着瓶子，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会没事吧？”
没立刻回答。
因为这句话太重。
重到谁都不敢随便说“会”。
我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说：“医生在抢救。”
这是一句废话。
但有时候，面对真正无力的事，只能说废话。
李浩然看向我。
他眼眶红着，声音很低。
“凌安，她上课前还跟我点了。”
“我看见了。”
“她还问我上次作业改完没有。”
“嗯。”
“我还没
。”他低，声音忽然哑了，“我想着晚上回去改。”
他说到这里，嘴唇抖了一下。
“她上次也说，让我别拖。”
“我怎么又拖了呢？”
周明远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
他平时最会
科打诨，这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宇靠着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沉。
姜小满坐在我旁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管我，也没有急着问星韵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凌安，你脸色也很差。”
我揉了揉脸。
“医院灯太白，显得都像欠命。”
姜小满看着我。更多
彩
“你别贫。”
我沉默了一下。
“嗯。”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问。
星韵站在走廊另一侧，离我不远。
她的存在在医院里变得更加明显。
急诊大厅里很多，疲惫、焦虑、吵闹、狼狈，每个身上都有一种被现实压过的痕迹。
可星韵站在那里，依旧太
净。
白色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冷白的皮肤显得更不像普通。她身上那
淡淡的冷香混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里，反而像一小片净的风。
我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很荒唐的念。
星韵能做到很多事。
她能让一个普通客厅里展开星图。
她能把外星文明的逃亡史说得像陈述天气。
她能用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判断一个身体里正在发生什么。
所以在那一刻，我几乎是本能地想——
她应该有办法。
如果连她这样的文明都没办法，那地球医生又还能怎么办？
这个念很不讲理。
但着急的时候，本来就不讲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急救区门开了一次。
一名医生出来，和学院老师以及刚赶到的医院值班负责低声沟通。
我们几个学生下意识站了起来。
医生没有直接对我们说病
。
他看了一眼周围，语气很快。
“家属联系上了吗？”
学院老师说：“已经联系上了，她母亲和姐姐正在赶来。”
医生点，声音压得很低，但急诊走廊太安静，我还是听到了几句碎片。
“既往病史……”
“两年前肿瘤手术……”
“最近复查况不理想……”
“现在需要进一步检查，不能排除复发和转移风险……”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一下下扎进走廊空气里。
肿瘤。
复发。
转移。
我听见周明远轻轻吸了气。
林宇的脸色变了。
姜小满也怔住了。
李浩然站在那里，像没听懂。
又像全都听懂了。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慢慢被捏变形，塑料发出咯吱一声。
医生很快又回去了。发布页Ltxsdz…℃〇M
急救区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可李浩然整个像被那一声抽走了力气。
他后退半步，靠在墙上。
“她没跟我们说过。”
没说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
“她没说过。”
我想起他午后说过的话。
她办公室里放着药盒。
她说只是老毛病。
她脸色那时候就不好。
有些东西，其实不是完全没有痕迹。
只是我们都习惯了相信成年说的“没事”。
尤其是老师。
他们站在讲台上，拿着教案，按时上课，改作业，点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