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回答。

“对方先攻击？”

“先解除威胁。”

我点了点。

至少现在，这个回答听起来没有问题。

“你知道准确吗？”

“不知道。”

星韵放大海域图。

“光辉只展示过大致区域和部分历史异常。”

“抵达以后，需要寻找海底工结构、压力异常和旧时代材料痕迹。”

“可能要很久？”

“可能。”

“那就慢慢找。”

我拿出手机。

微信最上方仍然是姜小满。

我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唐古拉结束了，我没受伤。

还有一件临时的事要处理，回来找你。

不到半分钟，她便回复了。

知道了。

活着回来。

只有五个字。

我看了很久。

没有继续解释。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站在普通生活里猜测的姜小满了。

可她仍然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件事迟早会成为新的问题。

但不是现在。

星韵问：“姜小满？”

“嗯。”

“她没有阻止。”

“她只是暂时没办法从手机里爬出来把我绑回去。”

星韵认真想了一下。

“她可能想。”

“我也这么觉得。”

准备工作简单得近乎寒酸。

我只带上手机和充电设备，把外套穿好。

没有食物。

没有水。

也没有任何光辉的行动装备。

星韵的营养足以解决短时间的体力消耗，白环舱内部也拥有稳定环境与基础生存物资。

我不是去参加野外生存比赛。

更不是突然转职成专业特工。

星韵收起虚空间投影器和失活晶。

我问：“失活的也带？”

“需要和新的晶比较。”

“只比较活？”

“还有纯度和保存状态。”

“不会出现两份晶自动拼起来的况？”

“不会。”

星韵看了我一眼。

“它们只是材料。”

“很好。”

“避免了收集三颗宝石以后召唤宇宙答案的俗套剧。”

“那种信息储存方式安全很差。”

“你还认真分析了。”

我们直接走进院子。

风铃山别墅区本来就是低密度独栋区。

每栋别墅之间隔着林木、坡地和独立院墙。这个时间，远处只能看见零星两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最近的房子也在很远的树影后方。

院内没有公共摄像。

外面的道路也看不到这里。

这栋别墅原本就是为了让星韵能够隐藏设备、进行研究和处理异常状况才租下来的。

没有必要舍近求远，再跑到其他地方展开白环舱。

星韵抬确认周围没有。

“可以。”

她身侧出现一道极薄的白色空间切面。

折叠环带缓慢展开。

半透明舱体在院子上方无声成形。

淡白色光雾没有照亮整片山林，只在院墙内部铺开一层很浅的光。

院子里的绿植轻轻晃了一下。

两把并排的椅子被气流推得转过几度。

白环舱打开。

我回看了一眼客厅。

电视剧没有看完。

院子里的桌子也还没买。

可所谓“回来以后”，本来就意味着现在可以离开。

因为我们已经约好会回来。

进白环舱后，外面的夜风被隔绝。

座椅和控制界面自动形成。

星韵没有开启完整隐身功能。

“隐身会持续消耗能源。”

她解释。

“现在是夜，升到高空以后不会被普通看清。”

“进魔鬼海时也不开？”

“不开。”

“需要把能源留给探索。”

我坐进座椅。

“所以这次的行动方针是，省下隐身费用，承担被看见的风险。”

“基本正确。”

“我现在已经能稳定翻译你的高等文明决策了。”

白环舱垂直升起。

院子里的树木迅速向下沉去。

风铃山的小湖、道路和远处南川的城市灯光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夜幕里一片模糊的光。

白环舱没有明显加速感。

只有舱壁外的云层迅速向后退去。

跨越海岸线后，城市灯光消失。

下方只剩一片无边的黑色海面。

星韵始终看着前方的数据。

我问：

“找到晶以后，准备立刻再读取一次？”

“是。”

“还是那句话。”

“不要拿自己当不会坏的设备。”

星韵转看我。

“我不会。”

她的回答很自然。

“你也不能。”

我愣了一下。

“我刚喝了你给的外星功能饮料。”

“效果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明白。”

“回去以后补觉。”

本当地时间接近黎明时，魔鬼海出现在白环舱前方。

最先映视野的不是遗迹，也不是异常设备。

而是海。

天空处于夜色与黎明界的灰蓝色。

厚重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海天线几乎融成一体。海面不是纯黑，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和墨蓝的色。

长而缓慢的涌从远处推来。

峰没有阳光，只挂着一层惨淡的灰白。

一些区域的海水翻涌得很快。

相邻的另一片海面却平静得像一块沉重的金属板。

低矮海雾并没有铺满整个海域。

它们以一条条不规则的带状结构贴在水面，随着海风缓慢移动。

有的像被撕开的灰色布，有的则聚成独立雾团，远远看去，仿佛海面上漂着几座没有实体的岛。

偶尔有海鸟从雾层边缘掠过。

飞进其中一片雾带以后，身影会短暂消失。

几秒后，又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出现。

白环舱降低高度。

舱壁外的风卷起海面水汽。

雾带从我们下方滑过时，能看见里面细小水滴被某种紊流场拉成长线。

更远处，几座海洋科研浮标随着波上下起伏。

橙红色警示灯在雾气中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