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弄得我也没法专心讨论论文。”苏晴把话一气说完，然后叹了一下——“所以你自己选。”

叶晨想了想。“去。”

“真的？”

“真的。我对你的论文也没有贡献，去了好歹可以帮你拿书。”

苏晴把靠垫砸到他脸上，力道很轻。

……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五楼古籍区。

阳光从高窗上照进来，被磨砂玻璃过滤成一种软绵绵的白色。

空气里的樟脑味和旧书味依然和上次一样浓郁，光灯管依然是那根会闪三下才亮的——也依然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切都和叶晨记忆中的图书馆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今天多了一个秦骁。

秦骁比约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

他坐在古籍区最里面那张长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旧书和一台轻薄得几乎没有厚度的笔记本电脑。

他看到苏晴和叶晨一起进来——苏晴走在前面，叶晨跟在半步之后——站起身来朝两微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也来，正好，金庸那篇论文的事我正想跟你说，主编回信了——他说摘要字数控制在五百字以内，下周三之前发给他。”这句话是对着叶晨说的。

说完之后他又转向苏晴，把电脑往她那边转了一点——“这是那篇毕业论文，作者是我商学院的学姐，她当时做的是《沈从文散文中的乡土伦理》，跟你论文可能有叉。你看看目录有没有用得上的部分。”

苏晴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偏身看向电脑屏幕。秦骁坐回自己的位置，距离刚好——近到可以指点屏幕上的段落，远到身体没有任何接触。

叶晨坐在他们对面。

他把那本从家里带来的《金庸小说与传统文化》摊在桌上，翻到上次没读完的第三章。

但他没有在看书——他的余光在观察对面两个的互动。

秦骁给苏晴展示论文目录时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苏晴凑近去看，发尾从肩膀上滑落，差一点点就碰到秦骁的手。更多彩

没有碰到。

秦骁在她发尾靠近之前就不动声色地把手从触控板上移开了。

接下来近一个小时的讨论，秦骁全程保持着确而自然的距离感。

他对苏晴的态度和那天在烤鱼馆对叶晨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耐心、随和、有帮助，没有任何特殊对待，没有任何暧昧信号。

他会给苏晴找参考文献，会给叶晨倒水；会在苏晴提出一个有价值的论点时给予肯定，肯定完立刻转问叶晨“你那篇金庸论文里有没有类似况”，把他也拉进对话里。

他倒水时顺便也给叶晨倒了一杯。

叶晨开始觉得自己的存在感比预想中要强。

他以为秦骁会把他晾在一边，像上次沙龙那样——但秦骁没有。

秦骁在每次话题转向更专业的领域时都会特意把叶晨也拉进来——“叶晨你怎么看？”，“叶晨你觉得呢，你金庸里也有这种乡土结吧”——虽然叶晨大部分时候只能回答“差不多”或“我还没读到那块”，但秦骁每次都会点，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接回去。

他不会让叶晨看起来尴尬。

他太会照顾了。

快到五点的时候，秦骁合上电脑说该走了。

他下午还有商学院的课。

收拾东西时，他从书包里拿出两盒一模一样的小点心——印着某个系烘焙品牌标志的白色纸盒——“学生会下午开会剩的，太多了，你们带回去当宵夜。”放在苏晴和叶晨面前，对他们俩说话时的微笑也一模一样。

然后他在转身离开前拍了拍叶晨的肩膀——“下周主编那边记得摘要，别拖。”——走了。

图书馆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光灯管的嗡嗡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苏晴打开纸盒，里面是四个整齐排列的抹茶曲奇，旁边还有一个单独包装的莓大福。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

她咬了一曲奇，抹茶沾在上唇上，她拿纸巾擦了一下。

“好吃。”

叶晨也打开他那盒。也是四个抹茶曲奇。也在旁边也有莓大福。

他咬了一。

曲奇很酥，抹茶味很正，黄油的比例刚刚好。

他把剩下的半个曲奇放在纸巾上，没有再吃。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秦骁在刚才这一个小时的所有表现，完全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他给苏晴找了论文，给叶晨问了主编，给他们一带了一盒点心，全程温和有礼，让如沐春风。

这就是最让不安的地方——一个如果完美到没有任何绽，他要么是真的完美，要么是刻意完美。

叶晨不确定秦骁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把曲奇放回纸盒里，合上盖子，手指在纸盒的边缘上反复摩擦。

苏晴正在专注地翻看秦骁留给她的毕业论文打印稿，嘴里含着第二块曲奇，脸上是一个找到了好资料之后满足的、亮晶晶的笑容。

叶晨看着她这个笑容。

这个笑容出现在她翻到论文中一段彩引文的瞬间。

但那篇论文是秦骁找的。

她的每一个亮晶晶的研究进展里都开始有了秦骁的痕迹。

他把那个念压回去了。

……

周五晚上。苏晴去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叶晨从书本里抬起，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推送通知——

“秦骁：明天下午三点的那个文学讲座别迟到了，周蓉老师也会来。机会难得。??”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垂下视线看着屏幕。

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但还是那个发送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想起上次那条是晚上九点四十。

再上次他联系苏晴搞定选课是上午十点多。

又想起沙龙那天邀请函的事——她嘴上说是教务处碰到的，补充了一句“正好有备份名额叫我们一起”。

他没有再往下查。

他只是在脑海里把这些时间点摊开排列了一下：

- 上午十点——选课消息——系统刚崩的黄金窗

- 下午三点——讲座邀请——沙龙隔天，时机恰当

- 晚上九点四十——论文链接——夜但不算太晚

- 晚上十点零三分——明天讲座提醒——又是同一个时间段

每条消息单独看都毫无问题。

但串在一起有一个共同的规律：秦骁的每一次存在都是从叶晨不在场、或无法立即回应的时间段切的。

而他给两的那种“一视同仁”几乎是密校准过的——那两盒点心的摆放角度，拍肩膀的力度和停留时长——如出一辙，像排练过。

叶晨把这些排列好，然后觉得自己有病。

他在怀疑一个帮自己朋友找论文、帮自己找出版社主编的。

就因为那个长得帅，就因为那个比他高，就因为那个比他多了一辆车和一个教务处账号，就这么简单——他在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