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弟乖。”

“世子殿下、公主殿下驾到！！！”

其实，庙外的百姓们早就猜到是王府里的来了。

因为这座葫芦庙，也就只有王府的来，才会有士卒清场维持秩序，其他的，甭管多大的官儿，都没这个资格。

只不过，在听到是世子殿下与公主殿下来了后，百姓们眼里都露出了激动之色。

在晋东，王爷就是“皇帝”，世子，就是太子。

“拜见世子殿下千岁，拜见公主殿下千岁！”

所有都跪伏下来。

大妞和郑霖并排走着，走到庙门，大妞停下了，吩咐身边，去取来了香烛。

随后，

世子殿下与公主殿下，站在庙门的右侧，手里拿着香。

待得下令甲士们解除清场放进来后，凡是披白的，都能从世子或者公主手中接过来三根清香。

在这个时代，这是天大的礼遇；

很多眼里噙着泪，接过清香，再进庙里香炉，完成上香；

因为进去时，得排着队，不能耽搁后，所以进香完成后，百姓们在从大门另一侧出来后，会跪伏下来对着那两个尊贵的身影磕行礼。

哭，还是要哭的，悲伤，还是悲伤的。

但晋东百姓，尤其是标户，对于战死这件事，本就有着一种超越于其他地方的洒脱。

因为晋东这块地盘，就是厮杀拼打下来的，在诸夏其他地方眼里，燕尚武，故而称之为蛮子，那晋东这块近乎完全由外来者在王爷带领下从白地重新建立起来的地方，它的尚武之风，可谓大燕之最。

另外，战死者的抚恤与安排，晋东早就有极为成熟的一套体系，一家也不用为之后的生计担忧。

故而，那三根香在经过两位小贵之手后，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笼统一点讲，大概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吧。

晋东的百姓不害怕死，没仗打，他们反而不习惯，战争，本就该是他们，尤其是标户生活的一部分。

不少老带着孩子前来上香的，一边抹着泪一边示意孙子跟着自己一起磕。

所言所语，也就那么两三句，单调却又格外质朴；

大概就是，孩子，你爹是追随王爷打仗战死的，不孬；你以后长大了，就跟着小王爷一起打仗，也不能孬。

因为数很多，所以这种进香，从正午持续到了黄昏。

结束后，

葫芦庙关了门。

大妞大声喊着饿，了凡和尚亲自端来了斋饭，一大碗白米饭，上面盖着绿菜叶。

大妞拿筷子一拨，发现里盖着红烧、狮子以及丁；

她抬看向了凡和尚，了凡和尚也微微一笑。

大妞吃得很急，真饿了的时候，吃啥已经不在乎了，都会真香。

郑霖也在吃着，不过吃得比自家阿姊含蓄不少。

他看了看自家阿姊，阿姊的体魄，比自己差很多，这是先天的。

而且阿姊从小到大都背着龙渊，以后必然走的是剑客的路子，对身体的打磨，反而不急。

所以，站了大半天，送香时还得微微鞠身子，对阿姊的身体而言，是个大负担。

郑霖清楚，打小儿，父亲最喜欢的就是阿姊。

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郑霖不会去思考，自己这个儿子，到底当得有多不讨喜；

不过，郑霖从未嫉妒过阿姊可以得到父亲这般宠。

阿姊不知道的是，她向二娘告假时，他就在外面。

然后，因为自己最近又升了一品，所以听力比以前更好了一些，虽然隔着院墙，但也听到了阿姊和二娘的谈话。

阿姊说今肯定有不少会去葫芦庙为战死的亲上香，她想带着阿弟去，阿弟是世子，以后要继承爹爹王位的，应该去。

一向不敢放松俩孩子出门的二娘，听到这话，才同意了。

毕竟，无论如何，她是没理由更是不能阻拦王府的世子去收攒心的。

而为了帮自己收攒心，阿姊陪着自己站了大半天。

其实郑霖对王位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执念。

他也曾将自己的这番心里话，告知过北叔叔。

然后被北叔叔用意念力掀翻了二十几遍，再用神力冲击得眼耳鼻溢出鲜血；

最后，

北叔叔近乎贴着脸与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你会很强，你以后肯定会很强，但你能强得过千军万马？

郑霖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他不敢再说什么我不稀罕王位这种话了。

在外看来，甚至是包括自己阿姊与二娘三娘他们看来，王府里的先生们对自己可谓“有独钟”；

但这种“护”，还真不是一般能消受得起的。

不过郑霖从来没恨过和埋怨过他们，往往被折磨被打被教训后，还能一鼻血一酒跟着他们一起吃喝；

叔叔们曾说，自己和他们是一类，而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空缘老和尚端来了汤，说是豆腐汤；

汤很好喝，豆腐很鲜，但块数不是很多，反倒是作为配菜的鱼，多了一点。

吃饱喝足，

郑霖想问问阿姊要不要回家，毕竟爷爷还在庙外等着。

但大妞似乎兴致很高，说是今儿个纸扎不动了，但还可以玩一玩。

纸，是俩孩子的玩具，老百姓所说的扎纸，是做纸的意思，而俩孩子，是真的拿去扎。

从很小时父母带着他们进庙时起，他们就对那个会动的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

后来，每次有机会进葫芦庙，都要拿他做乐。

这还真称不上残忍，只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吧；

毕竟当年道可是趁着他俩将要出生时，进奉新城想搞些事的，如今只不过是被他俩还债而已。

但今儿个，

纸却换了一具身子，这一看就是很细也很贵的款式，葫芦庙自己因为收留了不少残疾的士卒打杂，闲暇时，他们也会做一些金元宝纸什么的来贩售；

但真正做得好的，是奉新城的白事铺子。

纸这一具身子，很是神，是一个当官者的形象，而且似模似样地坐在椅子上。

“楚国败了，除非你们父亲忽然决意反燕，否则燕国之势，已然大成。”

俩孩子一个捡起石一个拿起小木棍儿，对纸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每次他们来扎纸玩儿时，这纸总是喜欢一边惨叫一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们已经习惯了。

见自己的开场白无法阻拦俩孩子的节奏，

纸慌了，

忙道：

“我知道那帮畜生，他们自以为窥觑了天机，现如今大势既然如此，他们多半没勇气自己去站到前阻拦这大势，但他们多半会行一些宵小手段！

比如，

你们！

比如，你阿姊！”

郑霖伸手，阻拦住了自己的姐姐。

纸的身体，膨胀了一下，又瘪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