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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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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她的菜。

我爸犹豫了一下,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旭阳,我走了。你在家……劝劝你妈。那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她心里有气,你帮我跟她说说。”

我点了点,说:“知道了爸,你放心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往我妈那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了几秒钟,然后归于沉寂。

我妈坐在沙发上,也没抬,依然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但她滑动屏幕的手指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我注意到了。

那天傍晚,我又陪我妈出去散了步。

我们沿着小区的水泥路走了三圈,秋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银杏树比前几天更黄了一些,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已经会主动找一些话题来聊了——她说qq农场里的萝卜比青菜长得快,说她今天从我表姐的农场里偷了三棵白菜,说她的空间访问量比昨天多了好几个。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轻微的得意。

走完第三圈,回到单元门的时候,她掏钥匙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而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吧?”

“嗯,七点多的火车。”

她没有接话,继续掏钥匙开了门。我跟在她后面上了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的背影在前面,步伐稳稳的,不快不慢。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了明天返校的行李。

忙完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只剩下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和我心跳的节奏在较劲。

我翻了个身,准备睡。就在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我习惯地顿了一下,竖起耳朵去捕捉走廊尽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在短暂的脚步和关门声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哒”——那是她卧室门锁弹开又落下的声音。

那道声音已经在我的记忆里刻了一年多,像是一道无形的铁轨,把我和她的世界分开。

我早就习惯了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才闭上眼,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下来。

可是今晚,我等了一分钟,又等了一分钟。

走廊尽那边,安安静静。

除了一开始她关门时那声沉闷的碰响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没有了。

那声明确的、代表安全距离的“咔哒”,在这个夜里,消失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几乎是条件反地屏住了呼吸,把听觉的敏锐度提到了最高,甚至连脑袋都微微侧了过去,试图在空气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最轻微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

那片安静,不是空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有重量的安静,像是一扇一直紧闭的门,悄悄地、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跳动,血涌上顶,让我那张埋在枕里的脸有些发烫。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难以置信的激动。

在经历了宾馆那晚之后的沉默、拉黑、躲避、又小心翼翼维系了这么久的平衡之后,我以为那道“咔哒”声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认命了。

可她今天却没有锁门。

她就这么撤防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温热的电流,从我的脊椎一路窜到顶,让我整个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把脸埋在枕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冲到走廊那去的冲动。

但是我没有动。

因为我很快就被另一绪淹没了——那是比激动更的、带着困惑的犹疑。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片模糊的光影,脑子里的念开始翻涌。

她是真的信了我了吗?

信了我在qq上说的那些话,信了我发誓“不会再伤害你”信我只是用儿子的身份喜欢她?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国庆这几天我陪她散步、给他们之间做缓冲、带她去吃那些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她觉得我变回了那个“好儿子”,不再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所以那道防线也就可以撤了?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因为我。

我脑子里浮现出她这几天捧着手机、痴迷于偷菜时的表,那是一种短暂地忘记了烦恼、专注于一件简单小事的轻松和满足。

那和我有关吗?

还是说,她自己也受够了这种每晚反锁、时刻戒备的生活方式?

她是不是也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感到疲惫了,想要为自己、也为我们的关系,寻找一个出

这一个简单的、没有声音的动作,在我的脑海里被反复重演,变成了无数个可能。

它太轻了,轻到我几乎不敢相信;又太重了,重到我不敢轻易给它下一个定义。

我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面朝着她卧室的方向。

隔着一道走廊和一扇门,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就是固执地盯着那个方向。

激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在我胸中燃烧,烧得我浑身发热;而困惑又像是冷水一样,时不时地浇下来,让我冷静几分,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感觉很矛盾。

像是你站在一扇一直推不开的门前,突然发现它只是虚掩着。

你既想立刻把它推开,去看看门后的世界,又怕推开的动作太大,会惊动门里的,会把这一点点微弱的可能吓跑。

那一夜,我过了很久才睡着。

不是因为胡思想,而是因为那种混合着巨大激动和困惑的绪让我整个的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的兴奋状态。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亮光,我知道,我这一年多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可能就在今晚发生了改变。

但我也同样清楚,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关系进了一片更陌生、更看不清方向的水域。

那道墙不再锁死了——但这到底是她递给我的缰绳,还是她终于打算和我一同越过那道墙,一起去看看墙的另一边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声没有响起的锁门声,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地,改变了这个夜晚。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就醒了。

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晨光,路灯还亮着,在已经发白的天空下显得昏黄而疲惫。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行李箱拉好拉链。

洗漱完之后,我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当早饭的,却发现灶台上已经放着一碗粥、一个水煮蛋和一小碟咸菜,用盘子倒扣着保温。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粥,看了好几秒钟。

粥还是温热的,不烫不凉,刚好可以

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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