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

墙角那把皮椅上躺着散落的设计图和水笔。

杨万红坐在纹身椅上，裹着那件皱的紫色连衣裙，后背靠在冰凉的皮面上。

她的身体从锁骨到耻骨、从峰到沟、从右侧脸颊到耳垂都火辣辣地疼。

风衣被费静帮她披上了，但她连系腰带的力气都没有。

费静坐在她身边，银色高跟鞋踩在一堆用过的棉纱上，浅蓝色打底衫被卷到脖领——她胸前的银色纹身在风衣下沿若隐若现。

于泓站在门，浅灰色连衣裙外面胡裹着风衣，金色高跟鞋的鞋底踩在门槛上，抬看着外面蓝色的夜空。

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她看了很久，想起孙浩然小时候问她“妈妈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她说“金色”。

脸上有泪在风里掉，涩涩地绷着皮肤。

宋鹏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推开门，回对三个说了句：“走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还是四点。”

杨万红站起来时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水泥地上。

于泓伸手捞了她一把，两个的手又攥在了一起——还是一样冰凉，一样发抖，一样攥到指节发白。

费静从后面走过来，沉默地把杨万红另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三个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跨过了纹身店的门槛。

大众高尔夫在凌晨无的街巷里缓缓驶出。

车厢里没说话。

路灯橙色的光一波一波扫过车窗，掠过杨万红耳垂边那个袖珍的色纹身，掠过于泓锁骨间泛着金光的廓，掠过费静领中隐约可见的银灰色纹身边缘。

后视镜里，纹身店门那片微弱的霓虹灯光越来越远。

但霓虹可以开可以关，纹在她们身上的东西，会在明天、后天、大后天早上起床照镜子时，原封不动地重新出现在每一寸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