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反而含笑道：“夜里风寒，披上去吧。”

何钰回了牙城，牙城里也烧灯山祈福，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魏州街上好看，便兴致不高地走了，倒也没回同心院，扭去了枕戈堂。

她点了书房的灯，先是翻了翻李绍威案上军报，没有邢州的。

也是，雪天路滑，不过几天时间，也许李敬行还未到邢州呢。

有下看见她来了，过来请何钰到后庭月门边上。等她到了，退在两侧，只请何钰进去。

何钰提裙走进去。

越往里走，满庭灯火越浮上来。

不是供神的灯，也不是祈福的灯，不过是给一个小子赏玩的灯。

海棠式的、莲花式的、亳绢缠花的，几十盏，静悄悄、高低错落地挂在梅枝、石栏、和廊角的灯架上。

何钰在里面看了许久。亮如白昼的庭院里，光从四面照来，把她这个照得薄薄的，连影子都似乎都要散不见了。有声

她把最后几盏灯又看了一遍，恋恋不舍地从满院的光里退出来。

灯太亮，照得她眼睛有些花。

她低着，一边揉眼一边顺着回廊往前走，眼前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走到堂前，她望见李绍威已经回来了，他背对着她站在廊下，身量高大，肩背挺括，披着他那件青绫织金的玄狐外氅。

她没作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后抱住了他的腰，把环紧了，下抵在他背后，半嗔半赖地唤他：“阿翁，小六想你了，今晚抱我睡好不好……”

可那身子在她怀里绷得像一块铁。

隔着披风，她觉出这腰比李绍威的似乎更窄些。

她没有闻到降真香的味道，只有一种极冷的、像从城墙上带下来的霜气。

她还在迟疑，那已经捏住腰上她的手，缓缓转过身来。一张平里沉静从容的脸此刻却像凝冰乍裂，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何钰猛地松手，后退两步，脊背撞到砖墙上。那个在他面前扮得乖巧的何六娘，被这一下连皮带地揭了去，连个借、连个躲处都没留下。

李敬岳无声地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何钰哪里敢听，转身便逃，跌跌撞撞的，像被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