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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 第34章 茶楼

第34章 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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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着的灯泡在镜框上投下一圈光晕,不亮的灯泡像熄灭的眼睛。

那些镜子看起来像古爬行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你。

母亲的脸在镜子中,被一圈明暗不定的光照着。

她换了件衣服。

米色蕾丝罩衫脱了,换上白色针织衫。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刚涂的红,亮晶晶的。

我看着镜子里她的脸。

“妈,那131的号码……”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扑在半空中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继续,在脸颊上拍了拍。

“问这嘛。”

“就问问。”

“工作上的事。少打听。”

“哦。”

后台往。

牛秀琴在和谁高声说笑,笑声穿透整个后台。

张凤棠还在练唱,咿咿呀呀的。

母亲涂了红,把红盖子拧上,丢回化妆包里。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我也从镜子里看她。

目光碰了一下。

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换。

她先移开了。

隔天。老贺的办公室。窗明几净。老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笔筒、一摞文件、一个白色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优秀教师”几个红字,已经褪色了。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桌面上一格一格地铺开,照在文件纸页的边角上。老贺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大胸在衬衫下面一抖一抖的。她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笔在她手指间翻转,灵活。

“闪光点还是有的……结合物权法案对无因理论……很难得。”

她用的是那种在课堂上念评语的语气,不咸不淡,但又带一点肯定。

我坐在对面,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子在风里晃动,影子在办公桌上移动。

“不过,我倒想听听你妈的意思。”

我愣住了。”我妈?”

“课题组,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我跟张凤兰聊过一下,她说你最近挺闲的,正好过来帮帮忙。”

母亲跟她聊过了。母亲让老贺来找我。母亲在我身边了一只手,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一只手。

“课题组……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

“嗯,继小李之后,正好缺个。你补上。”我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老贺已经在翻文件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课题申请表推到我面前。”那就这么定了。”

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土地。房地产。建宇房地产。梁致远。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我说好。谢谢贺老师。

陈瑶生

中午吃麻辣烫。

路边小店,油腻的塑料桌子,碗沿有缺

红油在汤面上漂了一层,辣得吸溜吸溜的。

老板娘把盆端上来的时候,油差点出来。

然后吃煎饼,煎饼摊子在学校附近,大姐用刮子把面糊摊开,打一个蛋,撒葱花和榨菜末。

煎饼在铁板上滋滋响,边沿翘起来。

大姐把煎饼折了四折,装进纸袋里递过来,热乎乎的。

白天的时候陈瑶接了几个电话。

她走到店门去接,背对着我。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不平稳,急促,简短。

挂断后她走回来,坐下,夹了一筷子麻辣烫,吹了吹气送到嘴里。

“谁啊?”

“没谁。”

她的嘴角多了一个水泡。亮晶晶的,像一颗小米粒。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水泡没有

晚上在校宾馆过生

房间不大,一张双床,一个床柜,一台老式电视机。

窗帘是米黄色的,拉上后房间里光线柔和。

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我买了蛋糕,水果蛋糕,油上铺着几片猕猴桃、莓和半个黄桃。

上蜡烛,点上。

正在这时候,蛋糕送来了,不对,蛋糕已经在了。我说的是另一个

敲门声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孩。

穿着省实验中学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她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子,纸盒上写着蛋糕店的名字。

小胳膊小腿小身子骨,小脸上一抹熟悉的笑,那笑容让我愣了一下,好像在哪里见过。

“严林。”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我不认识你啊。”

陈瑶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妹。”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一直有啊。”

陈瑶接过蛋糕盒,放在床柜上,拆开包装。孩,陈若男,走进来,环视了一下房间,坐到床边,小腿在床沿上晃

陈若男。陈瑶的妹妹。省实验中学高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她说过她的家庭,她家的况,她妈在哪儿工作,她爸做什么,但从来没提到过”妹妹”两个字。一次都没有。

陈若男坐在床边,晃着两条小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的嘴几乎不停,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鸟。她问我”你咋穿拖鞋”——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真的穿着拖鞋。她问我平海有什么好玩的,问我知道不知道上海f1赛道建成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很大,骨碌骨碌地转,用叉子叉了一块蛋糕上的莓,咬了一,酸甜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平海有啥好玩的?”

“没啥好玩的。有个大堤,有个码,还有几棵歪脖子柳树。”

“听起来好无聊。”

“就是这么无聊。”

陈瑶在旁边笑,眼睛弯成月牙。难得看见她这么放松。

我看着姐妹俩。陈瑶的眉眼和陈若男有点像,鼻子像,都是小巧的;下的弧度也像,都是尖尖的。但格完全不同,一个收着,一个放着;一个话少,一个话多。她们说话的语气中有一种默契,我搞不懂,是一种”你不用说我懂”的默契。但也有一点生疏,像是很久没见了,在重新熟悉。陈瑶给陈若男切蛋糕的时候,问她:“语文这次月考多少?”陈若男说:“一百零三。”陈瑶点点,没有继续问。那种对话不像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姐妹。

我注意到,陈瑶从没提过这个妹妹。一次都没有。

晚上。

校宾馆房间外的走廊。

灯光昏暗,一条节能灯管在墙中间亮着,有几只小飞虫绕着灯管飞。

有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嘟,嘟。

接了。

“这周咋不打电话?”

“忙。”

“忙啥?”

“跟同学过生。”

“注意身体啊。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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