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躺在按摩床上。

腰下垫着毛巾卷。

呼吸已经从高后的喘气回落到正常。

“姐。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她的语气和正规按摩开始前一样。

不带多余的绪。

“我在这船上两年按过很多。男的、的、老年的、度蜜月的。我不会因为加你们就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我做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好。不是因为别的。”

“这就是我要的。”我靠在洗手池边上。洗手池的不锈钢台面上有一块水渍。被抹布擦过的痕迹还在。

小秋点点。她把白工作服整理了一下。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手。然后用纸巾擦。折了两折扔进垃圾桶。

“那我排哪天。”她看着我问。

“你合同明年五月到期。你排五月以后。”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职业微笑。是嘴角左边高一点的那种笑。和上次一样。

“姐你记这么清楚。”

“我记不好。是你的事我记了。”

她没接话。

把推车上的油瓶摆好。

薰衣那瓶已经快空了。

她把空瓶子倒过来扣在推车上。

瓶底朝上。

和用完的洗发水一样。

她说这样最后一滴油也不会费。

??期：2026年8月29

?时间：晚上 七点半

???地点：邮·式火锅餐厅

六楼有一家式火锅。

不大。

总共十来桌。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用木格栅隔成小间。

灯光暖黄。

桌上嵌了电磁炉。

铜锅里的昆布汤底正在慢慢滚。

气泡从锅底往上冒，到水面了。

陈美玲订了四桌。

靠窗。

窗外海面是全黑的。

今天是天。

没有月亮。

海和天连成一片黑。

但火锅的热气映在玻璃上，把窗变成了一面半透明的镜子。

镜子里四个坐在桌边。

周斌坐在我左边。

梁舒敏坐对面。

小秋坐斜对面。

梁舒敏今天穿了那件香槟色衬衫。

发重新盘起来了。

她用筷子把魔芋丝从锅里夹出来，先放进我碗里，再放自己碗里。

小秋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一碟酱料。

她把蒜泥和葱花拌在一起，加了很少的辣油。

倒辣油的时候手腕很稳。

这是邮上所有护理者第一次同时坐在一张桌子旁边。不是开会。是吃火锅。

“你明天靠岸。几点的车。”小秋先开。

“林姐叫了车。九点半到码。”我说。

“林姐是那个姐姐。发放下来很漂亮的那个。”小秋涮了一片和牛，在锅里只浸了两下就夹出来。

她放进周斌碗里。

“你蛋白质要补。一次消耗量大。你二十岁以前代谢快，食补比蛋白好。”

她说得跟报菜单一样。

一次消耗量大。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和在spa报薰衣二比一调依兰时一样平。

不是故意让别尴尬。

是她的职业语言里和酸堆积是同一类词。

都是身体的代谢产物。

梁舒敏放下筷子。看着小秋。“他不是你船上的客。是我和你陈姐的。”

小秋没退。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和牛放进嘴里。嚼完之后才说。“你们是。我也是。分什么。”

两个对视。火锅的汤在中间滚着。气泡裂时咕嘟的响声填了中间的沉默。

梁舒敏先松了眼神。不是输。是评估完了。她把两块豆腐从锅里捞起来。一块放在小秋碗里。

“你的腱鞘囊肿。”梁舒敏说。“要热敷。船上的湿毛巾拿微波炉热半分钟敷在上面。每天两次。回去之后你陈姐给你找个医生。”

小秋低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外侧那块突起。碗里的豆腐被她夹起来，豆腐软得夹不住。她换了勺子。

“梁姐你怎么知道我手腕有囊肿。”

“我先生做地产。他教我的。观察不是偷看。是尊重。”梁舒敏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你每按摩一分钟会转一次手腕。是怕客看到你手抖。不是怕抖。是怕客觉得你不够专业。”

小秋没说话。她把勺子里的豆腐吃了。

然后她涮了一片牛舌。放进我碗里。不是周斌的碗。是我的。

“姐。你吃。牛舌对的身体好。”她说。

我夹了豆腐放周斌碗里。

豆腐没蘸酱。

小时候他怕咸。

我一直记着。

这个细节在桌上很轻。

但梁舒敏看见了。

小秋也看见了。

她们同时停了半拍。

然后各自继续夹菜。

周斌自己涮了一片和牛。

放进我碗里。

不是夹给别看。

是做给他自己心里看的。

在这个护理网络里。

谁是原点。

他自己确认了一遍。

牛在我碗里冒着热气。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芝麻酱。

动作和他小时候吃炸擦番茄酱一模一样。

“明天晚上派对。”小秋换了话题。

她把锅里的白菜翻了个面。

“甲板上夏祭。最后一晚。船上每年都办。乐队、跳舞、朗姆酒。很多穿花衬衫。”

“你去吗。”梁舒敏问。

“我在。不在客堆里。我在员工那边帮忙。但我们可以在甲板上碰。”小秋把筷子放下。

看着我和梁舒敏。

“派对结束之后甲板底层没。主桅杆那边有一块死角。你们想去的话。我可以先帮你们摸一下况。”

梁舒敏看了我一眼。我在锅里给周斌捞了一块豆腐。这次蘸了酱。芝麻酱。

“去。”我说。把豆腐放进他碗里。“最后一晚。明天回家。今晚该一起。”

周斌没说话。他把我夹的豆腐吃了。芝麻酱。不是不蘸酱的那种。他吃了。然后他自己夹了一片和牛放进梁舒敏碗里。

“梁阿姨。你吃。今天你还没怎么吃。”

梁舒敏看碗里的牛。

又看周斌。

她四十二岁。

守了三年空床。

刚才在火锅桌上和二十四岁的按摩师抢一句话。

现在被十八岁的男孩夹了一片。

她把牛夹起来吃了。

不是客气的那种吃。

是蘸了酱。

咬了一。

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