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叹息,更像是一个
在确认了一个她还不太敢确认的事
之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
那
气出来的方式不太均匀,中间抖了一下,被她自己截断了。
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你……醒了。”
“嗯。”
“……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
“……身上呢。疼不疼。”
“还好,不用担心。”
“……”
她没有接话。但那几秒的空白里,阿澈听到了她呼吸节奏的变化。变快了,变浅了,像是在适应一个突然涌上来的
绪。
“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只是叫了她一声。
那声称呼之后,电话那
的呼吸节奏
了一拍。她没应他,但那拍混
本身就是回应。
“您那边……声音不对。”
电话那
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七十二小时。美香姐跟你说了吧。”
“说了。”
“……我就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上了一点她想藏但没完全藏住的颤抖。
“……阿澈。”
“嗯。”
“……你昨天……
嘛挡过来。”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没有前因,没有铺垫,像是某个念
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出来。
阿澈顿了一下。
“……什么。”
“山路上……你解开安全带侧过来挡在我前面。”她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点哭腔“你知不知道……那个位置是驾驶座。如果那块石
再大一点,你就不只是锁骨折断了。”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
“那你还挡。”
“……当时来不及想别的。”
他的话很短,但这几个字落下的时候,电话那
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那种轻不像虚弱,更像她在把某个东西放下来之后才有的重量变化。
“……谢谢。”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没有经过喉咙,直接从胸
飘出来的。
阿澈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等他说话。电话那
传来一声带着鼻息的、短促的气流。像是一个
在某个念
里找到了一点可以借力的东西。
“……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倒霉。”
“……咱俩这运气……估计走大街上都能被鸟粪砸到。”
阿澈听着她在电话那
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话。他知道她在经历什么。她在用这种语气把那层快要盖不住的东西往后推。他也没有戳穿她。
“……那咱买顶帽子。”他说。
电话那
安静了一拍。然后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极轻的气息,介于笑和不笑之间,比笑更短。
“……你居然会接这种话。”
“……嗯。”
“……”
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但那
气息还留在线上,像是被她那句话带起来的什么东西还没有完全落下去。
“……阿澈。”
“嗯?”
“……你昏迷的时候。做梦没有。”
这句话来得没有征兆。阿澈顿了一下。
“……什么。”
“做梦没有。”
“做了。”
“……梦到……什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短暂的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那个梦他不打算主动说,但如果她问,他不会骗她。
“……小时候的事。那次过家家。”
电话那
安静了几秒,玲音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话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
“……你怎么又梦到这个。”
“不知道。”
“……没出息。”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
“……我也梦到你了。”
阿澈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嗯。”
“但是你碎了。”她的声音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像玻璃一样。一块一块的。我伸手去捡,手被割
了,但你还在碎。”
她的声音在那句话的末尾断了一下。惩戒舱的嗡鸣在那段断裂中格外清晰。
“……我在梦里喊你的名字。喊不响。”
她停了一下。
“然后你就消失了。”
电话那
的沉默像一堵墙,隔在他们中间。阿澈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移开手机,他的呼吸声能沿着线路传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
。
“……小姐。”
“……嗯。”
“我一直都在。”
那两个字不重。
但他说完这两字之后,电话那
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那
气带着一种她在确认他还活着之后,终于能慢慢放出来的释然,介于哭和放松之间。
“……等着我。”她说。“我回来之前你哪也不许去。”
“……听到了吗?好好休息。”
“……好的,小姐。”
然后玲音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冰冷机械音。
【警告:子宫电击将在30秒后执行。请侍奉囚做好承受准备。】
玲音的呼吸在最末几个字上卡了一瞬。
阿澈捕捉到了那一声卡顿。
“……小姐?”
她不能让他听到。电流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想让他通过电话听到那些。
“阿澈……先挂了。”
“……等一下。”阿澈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拍,像是有话还没说完。“小姐——”
“我困了……要再睡一会,有空再说。”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
“……美香姐。帮我把音频切掉吧。”
“行。”美香说道。
然后玲音那边的声音消失了。惩戒舱的嗡鸣、呼吸声、所有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东西,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电话还通着,但那
只剩下安静。
“……小姐?”
没有
回应。
然后他听到了美香的声音。
“音频切断了。她那边你听不到了。”
“……那她——”
“她不是说了吗,她困了。”美香顿了一下。“放心。她比你想象的能扛。”
“……”
“等有机会了我再让她和你通话。”
“……好。”
“嗯,那行,挂了啊。”
然后电话断了。
阿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着,通话已结束。他没有把它放下来,就那么握着它,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窗外是东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