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她坐在床边削苹果,他半躺着看她。
“……小姐。”
“嗯。”
“您该考虑回学校的事了。”
她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
:“……再说。”
“假请了一周了。”他说,声音很轻,“由纪子小姐她们说,笔记帮你记好了。”
“……我说了再说。”
他没有再说话。她低着
,把苹果皮削完,一圈一圈的,没有断。她把苹果递给他:“吃。”
他接过来,又开始斟酌起措辞:“小姐……您已经照顾我一周了。”
“嗯?”玲音疑惑道,“……怎么,嫌我烦了?”
“……不敢。”阿澈说,声音很轻,“
不得小姐多照顾几天。”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说。
阿澈看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光落进来,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她的侧脸在光里显得很安静。他看了她很久。
玲音没再说话。两个
就这样坐着,他靠着床
,她坐在床边,窗外是四月的光。
她没有告诉他,她昨晚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叫她小姐,叫了六年,连改
都不肯。
可这几天,她叫他主
,他应了。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从六年前到现在,从她出事之前到出事之后,从1417到小姐,一直都没有变过。
就算她叫他主
,他也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一件东西。
但“主
”这两个字,她没打算天天挂在嘴边。
它是这几天的角色,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
的戏。
他累到撑不住的时候,她可以把它拿出来,让他当几天说了算的
;她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的时候,也可以把它拿出来,躲进去做几天被支配的1417。
哪天他想要了,她应一声就是;哪天她想要了,他也不会多问。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制度把1417这个编号焊死在她身上,可“主
”是她自己叫出
的,她想叫的时候就叫,想收的时候也收得回去。
她想到这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让他看见。
“……苹果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她说,“……以后我天天给你削。”
阿澈没有回答,只是低
,又咬了一
苹果。
窗外四月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夏之前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