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这般来了。”

杨星也不与她争辩，将她那只因常年握拂尘而长了薄茧的素手攥在掌中，嬉皮笑脸地道：“知道了知道了。小爷省得分寸。走罢，回驻地去！”

三沿山道继续赶路，周芷若仍伏在杨星背上，静玄则被他牵着手。山风习习，将三身上那浓郁的靡气味渐渐吹散。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坳间隐隐现出几面玄黄旗帜，正在山风中猎猎飘扬。正是峨眉派驻地所在。

驻地设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周遭布了数十顶灰布营帐，大帐居中，外竖着掌门旗号。

营中弟子来来往往，有的在磨刀擦剑，有的在晾晒衣物，秩序井然。

守营弟子远远瞧见杨星与周芷若、静玄三，连忙抱拳行礼，道：“静玄师姐、周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灵芝谷一役后，掌门多不见你们归营，甚是挂念，已派了好几拨弟子出去探寻。”又瞧了杨星一眼，上下打量他背上那柄造型古拙的断岳刀，眼神颇有好奇。

静玄微微颔首，道：“劳烦师妹通报掌门师尊，便说静玄、周芷若携杨公子求见，有要事禀报。”

那守营弟子应声而去。三便在营门等候。不多时，那弟子回报道：“掌门请三位到大帐叙话。”

三穿过营地，沿途不少峨眉弟子朝静玄与周芷若拱手行礼，目光中既有钦佩也有探究。

大帐之中，灭绝师太正端坐主位。

她身穿一袭灰白道袍，袍袖宽大，面容冷峻，两鬓已微见霜华，可那双眼眸依旧凌厉如剑。

身侧站着静虚、静空、静照三位真传弟子，皆是三十来岁年纪，手持拂尘，面容庄严。

灭绝师太见三进来，目光在静玄与周芷若面上扫过，见她二气色红润、眸光含春，眉微微皱了皱，旋即落在杨星身上。

她眼角跳了跳，那张冷硬的面孔上竟不自觉地软下了几分，眼神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绪。

那是透过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看到了另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

杨星抱拳行礼，笑嘻嘻地道：“见过了灭绝师太。”

周芷若与静玄则行参见掌门大礼。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板起脸道：“静玄，芷若，你二擅离大队，滞留山谷多，可知师门戒律？”

周芷若闻言，砰一声单膝跪倒，伏首道：“掌门师尊恕罪！弟子等之所以晚归，乃是为了替杨公子护法。”

静玄也合十道：“启禀掌门师尊，芷若师妹所言句句属实。灵芝谷一役，楚留香楚施主的三位红颜知己被年老大所伤，命悬一线。后来楚施主让三位施主服下灵芝，杨公子再出手以秘法相助，双修疗伤数，她们才得以捡回第二条命。我等因此耽搁了些时，请掌门师尊从轻发落。”

灭绝师太盯着跪在地上的周芷若，又看了看静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沉声道：“既是为护持，救其命，功德一桩，便不算擅离。都起来罢。”

周芷若暗松一气，站起身来。静玄也重新合十站稳。

灭绝师太又将目光转向杨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回，忽然道：“小子，你倒是命大。不但没死，还突到了淬体境后期？”

她这话一出，帐中早先随灭绝回营的几俱是一惊。

静虚、静空、静照三位真传弟子都齐齐朝杨星望来，目中满是讶异。

这少年数前见时还是淬体境中期的光景，怎地短短几光就突了？

“运气好，运气好。”杨星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道：“托师太的福，小爷在楚留香的三个婆娘身上捡了点机缘。”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却不追问。

她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道：“小子，上次你跟静玄回来，事繁多，本座也未曾与你细说。你可知本座当为何赐你《莲花太玄功》全本心法？”

杨星心知肚明其中缘由，面上却装出茫然之态，摇了摇道：“师太看重小爷，小爷也是受宠若惊。莫不是因为小爷长得英俊潇洒？”

帐中几俱都变了脸色，周芷若忍不住捂嘴，静玄暗暗摇。

灭绝师太神微动，却并不动怒，只是盯着杨星瞧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声音比平低沉了许多：“你长得很像本座的一位故。”

杨星眨眨眼睛，道：“故？”

灭绝师太避开这个话题，冷声道：“本座瞧你根骨不错，又有机缘在身。孤身在江湖上混，迟早要吃大亏。本座问你，你可愿拜峨眉门下，做本座的室弟子？”

这话一出，帐中空气仿佛凝住了。静虚、静空、静照三面上都有愕然之色。

峨眉派虽也有男弟子，但室弟子向来只有弟子方能担任，更遑论掌门亲传。

灭绝师太当年收的弟子全是子，今却要例收一个男弟子，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要震动整个江湖。

周芷若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连忙朝杨星使眼色。

静玄也微微颔首，嘴皮翕动，无声地道了个“快答应”。

杨星心中也是颇为意外。他虽然早知道灭绝师太把他当成了孤鸿子转世，却也没想到老尼姑竟要直接收他为徒。

不过他这脑子转得快，立刻便想到：拜了灭绝为师，往后在峨眉派的地盘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周芷若、静玄以及众多师姐妹们，再加上峨眉派势力不小，多一个靠山总不是坏事。

当下他也不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依着江湖规矩朝灭绝师太拜了三拜，中高声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杨星一拜！”

灭绝师太端坐在椅上，受了他这三拜，面上虽仍是一派冷肃，可眉眼间那道常年不化的寒霜却似消融了几分。

她伸手虚扶，道：“起来罢。从今起，你便是峨眉派掌门座下第九位室弟子。你的八位师姐，便是静玄、静虚、静空、静照、敏君、晓芙、锦仪、芷若。敏君、晓芙、锦仪留守派中，不在此地。你门最晚，往后称他们为师姐便是。”

杨星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朝静玄、周芷若等叫道：“静玄师姐、静虚师姐、静空师姐、静照师姐、芷若师姐，师弟这厢有礼了。”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静虚、静空、静照三面面相觑，均有些不知所措。

静玄却合十还礼，低声道：“杨师弟。”

周芷若则红着脸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欢喜。

灭绝师太又对静虚吩咐道：“去吩咐收拾一顶营帐给杨星住下。明卯时，让他到本座帐中来，本座要亲自考较他的武功根底，看看他这些时在外面到底学了些什么七八糟的东西。”

静虚应声道：“是，掌门师尊。”

是夜，杨星便在峨眉派驻地的一顶小营帐中住了下来。

他躺在铺着的席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心中盘算着后如何在峨眉派里混吃混喝，顺便跟几个美师姐好生“练功”。

帐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和山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山坳间星斗漫天。

他摸出怀中楚留香赠的三本秘笈，借着从帐帘缝隙漏进的稀微月光翻了翻，嘟囔道：“先睡一觉，明天再去让老太婆考较。啧，考个蛋，小爷这几手三脚猫功夫，她还不一早就瞧得明明白白。”说着将秘笈往怀里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