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问题？”池浅又舀了一勺，自己吃掉，含含糊糊地问。

“你爸妈那边……到底是怎么个况？”高文偏过看着她，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就在想，你三天两往我家跑，有时候还待到很晚才回去，他们难道就没有意见吗？”

池浅把勺子放回杯子里，靠在窗边想了想。

她的表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心虚，就像是在思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他们知道的，”她说，语气带着一种平淡的坦然，“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这回到高文意外了。

他原本以为池浅一直都是瞒着她爸妈出来见他的，毕竟她也确实说过她爸妈不希望她早恋之类的话，上次她表哥打他的事也是因为她爸妈让她表哥在学校盯着她。

他一直以为这段关系在家里是处于地下的状态，现在她说她爸妈早就知道了，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重复了一遍，“多早？”

池浅偏着回忆了一下：“大概就是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吧，可能也就过了两三个星期。”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翘了一下，“我一开始也以为瞒得很好，但后来才知道我妈早就发现了。她说我每天回家都在笑，手机不离手，晚上躲在被窝里发消息到很晚，她一看就知道我在谈恋，毕竟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高文的眉微微挑了一下，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池浅把水果酸放到小桌板上，双手捧着温热的保温杯，声音放得有些轻：“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到我房间来，坐在我床边，开就问我是不是男朋友了。”她低看着保温杯里氤氲的热气，继续说道，“我当时吓坏了，以为她要骂我，就支支吾吾地不敢承认。但她也没有很凶，就是很平静地说她不是要反对我谈恋，只是希望我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影响学习。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垂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景：“然后我说‘可是爸爸那边……’我妈沉默了一下，说‘我会跟他说的。’”

高文的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滋味。

他原本以为池浅的父母会是那种发现儿早恋就跳如雷的传统家长，毕竟上次她表哥来揍他的时候用的理由就是姨妈姨父让我在学校看着她，这让他一直觉得她爸妈大概是那种反对早恋的坚定派。

现在发现事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所以你妈妈……同意了？”他问。

“也不算同意吧，”池浅想了想，“她只是说她不会强行阻止我，但她希望我能守住一些底线，比如不要在外面过夜，不要影响学习，还有就是……说了一些关于保护自己的话，比如出门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她说到最后语气含糊了一下，显然那些话里有一些是她不太方便当着高文的面直接复述出来的。

“那后来呢？”高文追问，“你爸呢？”

池浅的表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她轻轻叹了气：“我爸那边就比较麻烦了。他一开始是超级反对的，说我现在是高三，应该把所有力都放在学习上，谈恋会分心。他那段时间脸色特别难看，我每次跟他说话他都不太理我，搞得家里的气氛特别僵。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又提起这件事，然后我就跟他吵了一架。”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吵得很厉害吗？”

池浅点了点：“嗯，我把碗给摔了。那是我第一次跟我爸发那么大脾气，吵完之后我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我妈已经把摔碎的碗收拾净了，我爸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出来，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气说：‘你妈跟我说了很多，我也不想你，但是你给我记好，牵手可以，别的想都别想。’”

高文花了三秒钟来消化那句“牵手可以，别的想都别想”，然后一复杂的绪涌上心，好笑，又有些心虚。

池浅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表变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小孩子被抓包时的无奈和不好意思：“我当时听了心里就松了一气，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好吧那就这样吧’的样子。”

“然后呢？”高文追问，“所谓的牵手以外的行为……你还记得这条规矩吗？”

池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声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规矩当然是记得的……只是说……嗯……有时候到处……不是也控制不住嘛……”

高文看着她那副强行辩解的样子，心里有些话想说又咽了回去。

从那次在ktv拿到她的发算起，到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连她最抗拒的后庭都在期末考试前被他彻底拿下了。

她爸那条约法三章里面写的“别的想都别想”，在现实中的执行况大概是零。

他看着她那副强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开说：“那你爸现在知道咱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池浅的表僵了一瞬，然后她立刻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不知道，反正他觉得我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乖乖，他说什么我都点答应，他大概觉得我还是那个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小孩吧。”

高文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地说着这句话的样子，心里有些同起她爸来。

如果她爸知道他中那个需要保护的乖儿现在每个周末都会主动跑到他家里来，而且在她家的时间比她爸妈都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甚至她在晚自习的厕所里自慰的时候喊的都是他的名字……不知道她爸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

“那过年呢？”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过年你有什么安排？”

池浅转过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高文觉得有些不妙的光芒：“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过年的时候，我打算带你去走亲戚。”

“……啊？”

“走亲戚啊，就是拜年嘛，去我爷爷家，我外公外婆家，还有我几个叔叔伯伯家。”她掰着手指数着，“大概从初一开始，持续到初五左右。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等等等等，”高文伸出手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我要跟着你去你家，见你爸妈，然后再跟着你去见你七大姑八大姨？相当于见家长？”

“嗯！”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高文有些心虚地说。

池浅歪着看着他，表里带着怀疑和审视：“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当然不是，”高文说，“我只是觉得你爸妈知道我的存在是一回事，真正见到我这个拐走他们儿的站在他们面前，又是一回事。”

池浅笑了，伸手握住他放在桌板上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定心的温柔：“放心啦，有我在呢。而且你也没那么差劲啊，虽然成绩是差了点，长得也不算很帅——”高文面无表地看着她，她笑着把后半句补上，“——但是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这才是最重要的。”

高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火车在轨道上继续向前飞驰，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