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东西没有损坏一样，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来得，带着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所有绪。

那种急切不是什么温柔的前奏，是带着一种近乎粗的力道，急迫地撬开她的牙关，舌探进去缠住她的舌尖。

他尝到了她腔里残留的某种甜味，大概是刚才吃的什么零食。

池浅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吓了一跳，本能的反应让她身体微微后仰，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迎合着他的吻，手从他腰侧滑到他的后颈，轻轻地抚摸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绪不太稳定的动物。

两在楼道门吻了好一阵子，直到池浅觉得再不分开她就要缺氧了，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总算从他唇下挣脱出来喘了气。

她舔了舔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抬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探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走亲戚受什么刺激了？”

高文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额抵着她的额，闭上眼，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就是想你了。”

池浅听到那四个字，咯咯咯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发：“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你了。但你再不走，被我爸看到，你就得再跑一次。”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之间的距离，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舍不得放开。

她偏看了他一眼，眼角的笑意带着温暖和不舍。

高文站在原地，看着她退回到楼道门里。

她的手从他的指尖滑落，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又开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动作，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来看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门缝里那半张脸，喉咙动了动，最终说出来的话只有一句：“……晚上我给你发消息。”

池浅点了点，冲他笑了笑，然后门合上了。

楼道里传来她轻手轻脚上楼的脚步声，然后那扇窗户重新拉上了窗帘。

高文站在冬青树旁，看着那扇重新闭合的窗帘，心跳还留在刚才的节奏里没有平复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小区之后他站在路边抬看了一眼天空，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把他面前的路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吸了一冬天冰冷的空气，刚才那烧得他坐立不安的躁动已经被那个拥抱和那个吻暂时平息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他已经能正常地思考了。

他沿着街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他开始期待晚上给她发消息的时刻了，也许还能见一面，也许还可以做更多的事。

这个念让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他又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甚至心里还有些许暗爽。

高文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电视机正在重播某台春晚的小品，他爸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妈在厨房里收拾什么东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哗啦啦的水声。

他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去，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池浅没有发新消息。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下午的回复上，她回了一个“嗯嗯”和一个猫猫点的表。

他盯着那个表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刚刚才见过面，再发消息好像显得自己太黏了。

他把手机放回袋里，靠在沙发上，跟着电视里小品的节奏被动地笑了几声。

他妈从厨房里探出来：“晚上想吃点什么？今天买了条鱼，清蒸还是红烧？”

“随便。”

“随便随便，你就知道说随便。”高文妈嘟囔了一句，又缩回厨房里去了。

高文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几颗糖果，他爸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剥着，父子俩就这么沉默地共享着同一个客厅和同一台电视，谁也不觉得需要说点什么来打这种安静。

他妈很快就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桌了。

清蒸鲈鱼，一盘蒜蓉生菜，一碗番茄蛋汤，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冒着热气。

高文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味道不错。

他正埋吃饭的时候，他爸接了个电话，“嗯”“好”地应了几声就挂了。

他扒了两饭，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明天去你大伯家拜年，早点起，别让等。”

“嗯。”

对话到此结束。

他没有更多想说的，也没有问他爸大伯家今年怎么样之类的话，只是继续低吃饭。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朵烟花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消失了。

这个年过得跟往年差不多，平淡、安静，处处透着一例行公事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下午见到了池浅，抱了她，吻了她。那个拥抱的温度和触感成了这个平淡的春节里唯一鲜亮的印记。

晚上十点多，高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给池浅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好几分钟，池浅才回了一条：“还没。”他正要回复，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跟我爸吵了一架。”

高文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怎么回事？”

她没有马上回复，光标闪烁了几次，像是在反复斟酌措辞。

然后一段接一段的文字跳了出来：“你走了以后，我在房间里越想越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委屈。明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为什么要像偷一样偷偷摸摸下楼见面？”“然后我就出去跟我爸说了。我说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罐子摔的决心，又混杂着某种歇斯底里的冲动。

高文可以想象她说这些话时的表，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不自觉地攥紧的拳，带一点颤抖但依然倔强的声音。

“我爸气疯了。他说我还没成年不懂事，说你这个那个，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然后我就跟他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非你不嫁。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池浅显然也不需要他立刻回复什么，她继续发着消息，像是一气把积压了一晚上的话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他更生气了，说如果我要跟你在一起，就别认他这个爸了。我说不认就不认。”

“我妈在旁边一直劝，但我不想听。我回了房间，把门锁了。他们敲了好几次门我都没开。”

高文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劝她不要跟父母闹得太僵，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未免太过伪善，她是为了他才跟家里闹翻的，他有什么立场去劝她跟父母和好？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只打出了一行字：“那你现在还好吗？”

池浅回得很快：“不好。我今天晚上没吃饭。”

他愣了一下：“绝食？”

“嗯。我跟他们说，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