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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傻不傻啊你。”

“我知道啊。”她低下，看着自己的鞋尖，“但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好像就真的要被他们关在家里直到开学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明明跟你就在同一个城市，却要像异地恋一样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高文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袋里。池浅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握得很紧。

到大伯家的时候，一屋子的亲戚都已经到齐了。

高文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他身边的池浅身上。

“哟，高文来啦，哎，这位是？”大伯母第一个开，目光在池浅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高文脸上，带着一种意味长的笑意。

高文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他牵着池浅的手走进客厅，用一种他平时绝对不会用的、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我朋友，池浅。”

池浅也非常配合地微微鞠了一躬，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语气跟着说：“叔叔阿姨好，我叫池浅，是高文的同班同学。今天正好过来找他玩，就跟过来一起拜年了。打扰大家了。”

客厅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大伯母的笑容滞了一下，随即又热络起来：“哎呀，朋友啊！高文这孩子，也没听你爸妈提起过，来来来，快坐快坐，吃水果！”

于是池浅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今天拜年活动的焦点。

大伯母先是拉着她的手问了一大堆常规问题，“几岁啦”“在哪里读书”“成绩怎么样”“家里还有些什么”，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关切实则打探的热。

池浅一一回答，语气温和，姿态大方，偶尔还会在回答完一个问题之后自然地反问一句关于大伯母家的事，展现出一种让高文都刮目相看的社能力。

他在旁边听着，心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姑娘平时在他面前撒娇打滚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到了这种场合却意外地能撑住场面。

然后是堂哥堂姐们加战局。

堂姐以一种过来的姿态上下打量着高文和池浅，然后用一种很难挑出毛病的笑容说：“高文眼光不错嘛，你朋友比照片上还好看。”池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立刻接上了话：“他手机里存了我的照片吗？我都不知道呢，这家伙从来没给我看过他的相册。”气氛在一声轻笑中被推向了更加融洽的方向。

高文坐在旁边，看着她跟自己的亲戚们聊得有来有回，心里涌起一种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满足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带一个生来参加家族聚会，更没想过这个生能这么自然地融到这个他每年都觉得有些尴尬的场合里。

从大伯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午后柔和的金色，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两的影子拉得很长。

池浅走在他身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之后的轻松和满足。

“怎么样，我今天表现不错吧？”她偏过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求表扬”的俏皮。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一点。”

“什么叫还行？我明明表现得非常好！你没看到你大伯母最后拉着我的手说‘下次再来玩啊’的时候那个表，她已经完全认可我了呢。”

“……行行行，你厉害。”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确实承认她今天表现得很好。

她以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轻松姿态跨越了那道他原本以为会很尴尬的门槛，他爸妈那边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但至少没有当面反对。

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已经先一步从大伯家回来了。

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看到他们回来，他妈从厨房里探出来说了一句：“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

池浅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阿姨，我帮您打下手吧。”

他妈愣了一下：“不用不用，你是客，坐着就好。”

“没事的，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您就让我帮帮忙吧。”

高文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两个一边洗菜一边聊天的声音，他妈问她在学校吃不吃得惯食堂，她回答说食堂的菜油太大了所以她经常自己带饭。

他又看了一眼他爸，他爸依然在看手机，但高文注意到他爸的视线并没有真正落在手机屏幕上，是时不时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一眼。

晚饭的气氛比早餐时缓和了不少。

他妈做了四菜一汤，池浅在旁边帮忙摆碗筷的时候自然地坐到了高文旁边的位置。

四个围坐在桌边吃着饭，话题从今天的拜年聊到了开学的时间、高三下学期的计划，他妈甚至还问了一句池浅想考哪个大学。

池浅说她还在考虑，但应该会留在本省。

饭后池浅主动帮着收了碗筷，然后就被高文拉进了他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两同时松了一气，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社马拉松中跑到了终点。

池浅靠在他的书桌边上，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放松：“今天真的好累啊……我感觉我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星期加起来都多。”

“但你表现得挺好的。”高文说。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夸她，池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

她今天没有香水，只有那净的、混着洗衣和体温的气息，是他最熟悉的。

他抬起手，复上她温热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放松了一点。

“高文。”她低声说。

“嗯？”

“今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其实没想好能不能住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声音有些含混，“我就想，我一定要见到你。见到你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低下，下抵在她的顶，没有说话，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很熟悉的、混合了羞涩和果决的神色。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带着一点狡黠：“你爸妈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

“……大概知道了。”

“那你觉得他们同意吗？”

“目前没有反对。”

池浅的下搁在他的锁骨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那今晚我可以住下来吗？”

高文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他已经低下了，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比下午更直接，带着一种终于回到了私密空间的释放感。

她的身体主动地贴向他，微微仰起来回应他，舌与舌缠，翻搅出湿润的水声，她在他的嘴唇移开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声音带着动的沙哑：“你爸妈在客厅……”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