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对劲的。
池浅从来不会在晚上八点就关灯上床,更不会连晚饭都不吃,但在她的门外叫了几声没有
应之后,她妈还是推门进来了,看到
儿蜷缩在被子里,手机丢在枕边,屏幕还亮着。
“小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走近摸了摸池浅的额
,没有发烧,但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眼角还挂着没
的泪痕。
“……妈。”
“哎,妈在呢,怎么了?跟妈说。”
池浅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该怎么跟她妈解释,她的未婚夫跑了,用一条消息就把她打发了。
他们寒假还在一起,还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在楼顶看雪,还说了暑假见面的事,现在他却跑了。
她把手机递给她妈,那两个字又一次出现在屏幕上:“对不起,我走了,别找我了,忘了我吧。”
池浅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他不要我了。”
她妈没有立刻说话,只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床
柜上,叹了
气,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
儿的后背。
“小浅,你告诉妈,你们之前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你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池浅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她一直在等他回来,每天都会想他,会给他发消息,会计算还有多久放暑假,会计划暑假要和他一起去哪里玩。
她甚至已经开始看c市的实习岗位了,想着下学期如果可以的话她去c市实习,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但她的那些想法、那些计划,现在全都失去了意义,因为高文已经不在了。
那天晚上池浅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此刻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身边是她不认识的
,过着与她毫无关系的生活。
她不知道高文是怎么坐上去机场的车,不知道他等在登机
时心里有没有过片刻的犹豫,不知道飞机起飞时他是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国家的土地。
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不确定和针一样扎在她心
,让每一个关于他的念
都带着刺痛。
她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哪怕知道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知道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些消息了,她还是发了很多很多条:“为什么?”“你说清楚。”“你去哪里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你不要吓我。”“求求你回我一下。”“至少告诉我你平安。”那些消息全部都显示未送达,但她还是继续发着,在对着一个永远不会有
再打开的邮箱投递她的绝望。
一整个月她都在等他的消息。
她每天都把那个聊天界面翻出来看好几遍,尽管她自己发出去的那些消息全部停在灰色的“未读”状态。
她也翻过高文的朋友圈和社
账号,看到他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开学那几天,是他转发的一条关于c市春天赏花攻略的文章,配文是“等夏天再来看看”。
她看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不知道他发这条的时候在想什么,是随手转发,还是真的打算夏天带她去看?
不管是哪一种,那些计划都已经作废了。
四月初的时候,她开始失眠,饭量也明显变小了。
她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拉着她出去散步,在河边走了好一会儿,她妈终于开
了,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语气叫了她一声:“小浅,妈知道你还放不下他,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还要上课,还要考试,还要过
子。他走了,是他没有福气,”
池浅当时低着
没有回答。
她还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想说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我是真心的,但她说不出这些话来,因为她自己也开始不确定了。
她抽泣了几声,眼泪又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反驳妈妈的话。
晚上回到家,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把手机里高文的聊天记录从
到尾翻了一遍,从刚加上好友时的第一句“你好呀”,到最近那句灰色的未送达。
那些文字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他们从相识到热恋到异地的整个过程,记录着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无数个
夜夜。
翻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她停住了,是他开学的第一个月时发的一条语音,她点开来听了一下,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她熟悉的语调:“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还行,就是教室太大了,坐在后面看不清黑板——”她听到一半就关掉了,因为再听下去她会忍不住又哭出来,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她把那条语音删掉了。
然后她又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掉了,一条一条地选中、确认、删除。
做完之后她看着那个空
的聊天界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实际上她什么感觉也没有,像是一个已经被掏空了的容器,连最后一点
绪也被抽走了。
池浅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夜晚,在另一个城市里,另一个
也正坐在黑暗中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同样是一条简短的消息。
林潇潇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画室里。
她那天下午没有课,就泡在画室里想把上周没完成的那幅水彩收尾。
手机放在画架旁边的矮凳上,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看到是那个她寒假里等了一整个星期的名字,心里没有惊喜反而是咯噔了一下,他从来不会在白天主动找她。
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对不起,我跑了,我是个废物。”第二条是:“孩子的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了,我他妈不配。”
她目光注视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语言。
然后她退出去,开始给高文打了个电话。
关机了。
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
她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个,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她拨了一遍又一遍,听到的全是一样的提示音。
她放下手机,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画了一半的水彩,是一幅街景——c市老街的街角,是她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
她觉得很好笑。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她决定告诉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想过他可能会不知所措,可能会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让她去打掉,她连怎么回应这种话都想好了,“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管”。
但她没想到他会跑,是真的跑,出国,消失,连
影都找不到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预想过的所有可能
范围,好笑到了极点,好笑得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抿直了。
她给高文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措辞简短直白:“你不用配不配,你根本不配。我会自己处理,你别回来就行。你再回来我也不会见你的。”然后林潇潇把他的微信删了,把手机号码也拉黑了,动作
脆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后她在画架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幅还差几笔就能完成的老街水彩,然后她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卷起来收进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