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
何嘉远转
看她。
沈悦侧躺着,脸埋在枕
边缘。
她的肩膀在抖。
抖得很细,不是哭,是痉挛。
高
后的肌
痉挛。
他认识这个反应。
但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沈悦。”
她没应。
他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她的后腰。她腰部的肌
在他手掌下还在跳,一小块一小块地跳动,像雨点打在湖面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的呼吸平下来。
“起床吧。”她说。声音闷在枕
里,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平静。“拍照。”
何嘉远坐起来。床
钟显示七点四十二分。他们做了不到二十分钟,但他觉得像过了两个小时。
沈悦从床上爬起来。
睡裙的肩带滑到臂弯,她没拉上去,就那么走到衣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两件衣服。
一件白色衬衫,一件他的灰色西装。
她把衣服放在床尾,转身走进浴室。
水龙
拧开。冷水打在脸上的声音。
何嘉远穿上衬衫。
扣子系到第二颗时,沈悦出来了。
脸上的水没擦,水珠沿着下
滴在胸前。
她拿起那件灰色西装,套在睡裙外面。
西装大了两个号,肩线掉到了上臂。
“你穿这个。”
“太大了。”
“大才有夫妻相。”她说。
这句话不是撒娇。她的语气和安排课表时一样,陈述句,不带商量。
何嘉远从床
柜抽屉里拿出两个
的身份证。
沈悦接过她的那张,用拇指擦了一下照片上的防伪膜。
照片是五年前换的,照片里的她
发还披着,嘴角弯着很小的弧度。
“我去拿三脚架。”他说。
客厅角落里有一个旧三脚架,去年买的,本来打算拍vlog,拍了两次就落灰了。他把它支在卧室窗户前面,手机卡上去,设了延时十秒。
沈悦站在床边等他。西装太大了,领
歪到一侧,露出里面睡裙的灰色肩带。她没有整理。
“站哪儿。”
“窗边。自然光。”
她走到窗边。何嘉远站到她旁边,左手举着身份证,右手揽住她的肩。她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单薄,肩胛骨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身份证举高一点。”她说,“你的这张反光了。”
他把身份证调整了一个角度。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十,九,八。
沈悦把身体往他这边靠了半寸。她的身高到他下
,
顶擦过他的喉结。
五,四,三。
她把嘴角弯起来。和身份证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弧度。
二,一。
闪光灯亮了一下。
何嘉远走过去看照片。
屏幕上两个
站在一起,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装,证件举在胸前。
他的表
有点僵,嘴角弯得很用力。
沈悦笑得刚好。
标准,体面,像一对结婚十年的夫妻该有的样子。
“行吗。”沈悦问。
“行。”
他把照片导出,裁成网站要求的尺寸,上传到
换岛的注册页面。
进度条走完时,页面上弹出一行字:“您的申请已提
,请等待审核。审核周期7至14个工作
。”
“好了。”何嘉远说。
沈悦把西装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她重新穿上那件灰色睡裙,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
,把杯子放在台面上。
何嘉远关掉手机屏幕。三脚架还立在窗边,像一具卸了
的躯
。
客厅的挂钟敲了八下。
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
走廊灯没开,过道尽
是卧室门,门里是那张床。
床上还有刚才留下的体温和体
,床单皱成一团,沈悦睡的那一侧枕套上有被攥过的褶皱。
“何嘉远。”
“嗯。”
“你说审核要两周。”
“网站上写的。”
“那这两周,”她把杯子从台面上拿起来又放下,“我们还是周三周六。”
“是。”
沈悦点了点
。她转身进了卧室,把床单扯下来,塞进洗衣机。洗衣机的注水声从浴室方向传过来。
何嘉远走进书房。电脑没关,屏幕保护程序在转,不规则的多边形在黑色背景上缓慢漂移。他坐下来,握着鼠标的手背在桌上敲了两下。
加密备忘录还开着。
安全词:石膏线。
他在沈悦名字旁边,又打下三个字。
脚踝。
光标还在闪。闪了不知多久,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几下他没数。然后他听见沈悦的脚步声从卧室方向拐进书房门
。
“我去煮面。你吃不吃。”
“吃。”
她走了。厨房里传来煤气灶点火的啪嗒声,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
何嘉远关掉备忘录。
点开浏览器收藏夹,
换岛的页面还停留在“审核中”的状态。
他往下滑,翻到“经验分享”版块。
最新的一篇帖子是九分钟前发的,标题叫《我们在审核期做了什么》。
他没有点进去。
他把浏览器关掉,走到厨房。
沈悦背对他站在灶台前,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蒸汽把她后颈的碎发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脚踝的疤痕从拖鞋边缘露出来。
“
蛋要全熟还是溏心。”
“全熟。”
“好。”
她把
蛋打进锅里。蛋清在沸水里从透明变成白色,裹住蛋黄,慢慢凝固。
何嘉远站在厨房门
,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回
。
洗衣机在浴室里进
脱水程序。滚筒高速旋转的声音穿过走廊传进厨房,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甩开,又被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