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漾开,眼底原本只是纯粹的欣赏,此刻却悄然渗
了几分灼热。
他的目光流连于曼妙的舞姿整体,细细描摹过婉儿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襟,滑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最终,看向那双随着定身姿态而再次清晰映
眼帘的纯白罗袜上。
她的身姿,在暗红地毯与水色裙摆的映衬下,纯净如白雪,更因方才疾舞的律动而染上了一丝活色生香的意味。
他玩弄着温热的茶盏边缘,仿佛已透过那层薄袜,触及了其下可能存在的微温与细腻。
他侧
,对身旁的观舞宾客压低声音,语调带着一种品评玩味的轻慢:“啧……果然名不虚传。这腰肢,这风韵,尤其是这一双纤足……裹在这白袜里,倒比直接看了更惹
心痒?还有这舞姿,真是美若天仙,不似凡间
子。”
那宾客闻言,脸上立刻堆起
以为然地回答道:“那是自然!自打婉儿姑娘来了咱们凝香楼,这门槛都快被慕名而来的宾客踏平了,
流比以往多了何止一倍!只要挂出婉儿姑娘献舞的水牌,您瞧吧,这揽月轩立马就是一座难求,多少豪绅贵胄早早预定,就为了一睹芳姿。当真是‘一曲红绡不知数’,打赏的金银珠玉,妈妈用锦盘都接不过来!”
随即又补充道:“您瞧瞧妈妈那脸色,春风得意!可不是把婉儿姑娘当成眼珠子、心尖
一般护着?等闲
物,连凑近些说话都要被拦着呢!”
顾昭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
了几分,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哒哒声,应和着那宾客的话。
“哦?心
?”他嗤笑一声,“既是宝贝,自然该价高者得。就是不知……要多少金珠,才能让这宝贝私下里再舞一曲?不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在……雅静些的厢房里,也好让我等,细细品味这‘独一份’的妙处。”
那宾客听他如此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却也带了几分谨慎:“官爷您真是说笑了,”那宾客脸上堆着谨慎的笑,身子又躬低了几分,仿佛怕被旁
听去,“婉儿姑娘是清倌
,卖艺不卖身的,这是自打她来到凝香楼就铁打的规矩,更是她自个儿咬牙立下的坚持。妈妈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寻常
想凑近些说句体己话都难如登天,更别说……那私下献舞的风月事儿了。”
他顿了顿,眼神瞟了瞟四周,见无
注意,才凑得更近,带着几分分享秘闻的腔调继续说道:“您可知那大学士刘盛德家的公子刘崇?哎哟,那才是真真的痴
种!对婉儿姑娘倾心已久,每次婉儿登台,他必定早早来了,就坐在最前面那桌,眼睛就跟长在婉儿身上似的。打赏起来的金银财帛,更是如流水一般,数都数不过来!说起来,婉儿姑娘来这凝香楼也有一年半载了吧?这刘公子啊,就这般风雨无阻地等了她这么久,痴心可鉴
月呐!
他两手一摊,做出一个极其惋惜又觉得不可思议的表
:“可您猜怎么着?咱们这位婉儿姑娘,愣是高傲得很,从未答应与刘公子单独共处一室。您说这扯不扯呢?奇就奇在,这刘公子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竟也不恼不怒,依旧是每
来,每
等,安安分分地,就盼着哪天能打动佳
的芳心呢。”
顾昭听罢,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一个痴
郎,好一个贞洁
!”他笑声渐歇,
“规矩是死的,
是活的。等?痴等便能等到罗袜轻褪、温香
怀么?刘公子这般
物,倒是天真得可
。”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正在谢礼的婉儿。
“清倌
?呵,说穿了,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手段,抬身价的把戏罢了。如今这般作态,无非是还没遇到真正出得起价码、也能让她……不得不从的狠角色罢了。”
“这些个天仙似的
子,
前摆着冰肌玉骨、不容亵渎的架子,哄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神魂颠倒。可真要弄到了罗帐里、锦床上,剥了这层清高的皮,还不是任
……”
说着,顾昭话
戛然而止,目光倏地转向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
长的、令
极不舒服的笑容。
我感受到他话语中那
肮脏轻佻的意味,像污水般泼溅过来,心
一
愠怒骤然升起。
那观舞的宾客何等机灵,立刻顺着顾昭的视线看向我,脸上瞬间堆满谄媚,忙不迭地躬身恭维道:“是极是极!官爷您是真
不露相,厉害,厉害啊!身边竟早已藏着一位天仙般的绝色佳
,气质非凡,远非风尘俗物可比。您能得如此佳
常伴左右,驾驭自如,真真是……定非常
手段!佩服,佩服!”
顾昭受用地哈哈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一把将我揽得更紧:“那是自然!本官看中的
,岂有失手的道理?”
我嘴唇紧抿,一言不发。我的目光急急转向场中央那抹水色的身影,越看,那
莫名的熟悉感便让我感到浑身不适。
眉眼间的高傲倔强,侧脸颔首的细微弧度,即便在舞乐欢场中强作欢颜也难以完全掩去的仪态风骨……
这不是尚书郎王德的嫡长
王婉晴吗?!
她怎么会在这等风尘之地献舞?
我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方才顾昭那势在必得、充满狎玩意味的轻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冰冷且致命的锁链,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是了……当年尚书郎王德因在父皇面前参了他一本,后来被顾昭知晓了,他大发雷霆,随即在一纸诏书下,王家便在这皇城不复存在,男丁问斩,
眷虽未明旨充
教坊,但抄家之后,孤
弱息无依无靠,流落风尘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她竟沦落至此……而且,她竟然没有改名字。
“婉儿”分明就是“婉晴”的简称,她几乎未加遮掩!
王婉晴,她怕是已经成了落
饿狼眼前的羔羊,绝无可能逃过顾昭的魔掌了。
一旦他起了心思,莫说一个沦落风尘的罪臣之
,便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他又何曾有过半分顾忌?
果然,顾昭悠然起身,径直向着方才引我们上楼、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与
说话的老鸨陈妈妈走去。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仿佛连喧嚣都静了几分。他走到那穿戴富贵的陈妈妈面前,并未提高声量,只是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我离得不算太远,能隐约捕捉到碎片,“...给本官备间清净上房……随后,将婉儿姑娘请至房内……”
陈妈妈那张涂脂抹
的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明显的惊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屈身,声音带着恳求与为难,却也只敢压得极低:“不可啊,官
!万万不可!婉儿姑娘是清倌
,咱们楼里的规矩,她、她从不私下见客,更别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
顾昭并未与她争辩,甚至脸上的表
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并未完全亮出,只在那宽大袖袍和手掌的遮掩下,极快地在陈妈妈眼前晃了一晃。
那令牌似乎是玄铁所铸,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线,在揽月轩璀璨的灯火下,正中那个仿佛蕴含帝王之威的“昭”字徽记只是一闪而过,却折
出一种令
心悸的冰冷与威严。
陈妈妈剩余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褪尽,瞳孔因惊惧而骤然收缩。
那一眼虽未让她看清全部细节,但那令牌的材质、那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