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信窥灵镜，不信我么？”白栀问。

“我就在你眼前，你分明可以问我许多来证明我就是，你愿信那个死物，也不愿信我吗！”她再问。

“为什么！”

攻势并没有因为她这些问题而消停。

甚至因为呼啸的风声太大，沉衍可能都没有听见。

只能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戴着的骨戒散着光，黑色的气息从他指尖溢出，阵法将震麟包围，又再被震麟所！

必是漫长的一战。

战至风冷，夜至。

白栀身体已再支撑不住，无力再撑起身体。

触星彻底打兴奋了，还没战够。

白栀问：“你冲得这屏障吗？”

“当然。”

“……带我走。”

“你要逃？”触星诧异地问。

“是，算是，逃。”

“本君能赢！”

“可我……咳！”白栀支撑不住，大呕出鲜血，身体更是如飘零的叶般坠落。

沉衍眼神猛颤一瞬。

震麟接住她。

沉衍也鬼使神差的向前靠近一步。

她立刻防备的撑出小小的光屏，防备地看向沉衍。

这警戒的眼神，让沉衍心跃起的那点火光似被风卷过，要嘛熄灭，要嘛燃的更旺盛。

“我在秘境中损耗太大了，我赢不了你，看来今与你谈不了什么了。”白栀道：“我知道，今不成，往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一阵锁链叮当的碰撞声响起，屏障外脆生生的响起一道少的声音：

“哥哥！”

脏兮兮的小手在屏障外拍着。

不让叫大哥哥，她便叫哥哥。

威压让她浑身颤抖，但眼里关切的眼神直勾勾的往沉衍身上落，“我的链子被震断了，我感觉到大哥哥在这里有危险，哥哥！哥哥！”

白栀愣住了。

她艰难的向前几步。

沉衍便挡在那少前面，挡住了白栀的视线。

她眼瞳颤着，视线抖了几抖，才终于回过神来般的看向沉衍的脸。

白栀问：“她是下一个白栀吧……是哪个白栀？”

天玄门中的师妹，还是和他一起在神庙中长大的帝？

定是后者，才会要那孩子唤他哥哥吧。

“你不要伤害哥哥！”那少对着白栀喊，明明被震麟吓得抖个不停，声线不稳，却还强装着不害怕。

白栀略微偏，对上少的那双眼睛。

那少也在此时惊讶的张了张嘴……好美的，好漂亮的一双眸子。

哪怕此时因为受伤看起来很虚弱，也仍美得让心惊。

那双漂亮的眼睛，阿阳能有几分相似。

阿阳的心脏猛跳。

白栀好似透过那小丫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我原以为哥哥是执着于我，原来不是。我不过是个载体，哥哥想要的只是这种类型的知知。”她特地顿住，留了话，等着沉衍反驳。

可男没有。

甚至结气护住了那少，以防白栀伤她。

心啊。

沉沉掉下去。

真疼啊。

白栀自那少身上收回视线，她费力起身，撑着震麟站着，看着沉衍道：

“小灵能认出我，秘境中的灵气能认出我，震麟能认出我，元阳印记能认出我。

清鸢也能认出我。

偏就你沉衍不能！”

他岂会不被这段话触动？

她接着道：“出秘境时，我同触星说，我已经不再喜欢萤火虫了，那时说的是气话。但这次说的是真的了。”

沉衍的心猛然颤动，像一脚踩空，后背都带着极强的失重感。

然后听见她接着说：“萤火虫很漂亮，慕哥哥的那段时光亦很美妙，可我不再会执着了。”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她不会再回来，这是如此笃定的一件事，用了六百多年才让他彻底接受的一件事。

可那些怀疑的种子，早生了的根，拔不掉了！

甚至信了她中说的“慕”，慕他沉衍，而非令湛。

所以他不可控的问：“不想再谈了吗？”

不该的！

他不该问的！

白栀道：“豢养凶兽之事，早该在八百年前了结，凉国却至今仍有被规训的凶兽。此事未完，我还会再来！”

没有和他相关的问题要问了么？

先前那些，句句不离他。

如今为何……

不该的。

沉衍明知不该，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道：“不恨。”

“什么？”白栀没明白。

“你要的答案，不恨。”

“不恨大哥哥，为什么要取他神骨，害他命？”

“我不杀他，他便会杀我。”

白栀不信：“岂会！”

“天罗神子只能有一，另一活着，便会被分走神力，无法成神。”

白栀呆怔在原地，眼神瞬间明暗再闪烁。

默了片刻，对触星道：“回吧。”

“问完了？”沉衍道。

只问为什么不恨令湛，为何不问她自己？

“有，但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她警备地看着沉衍：“我撑不住了。我要活下去，这比过去的一切都来得更重要。”

阿阳遥遥看着被震麟圈住的那子，真是不论何时看，都让阿阳心跳加速。

分明同为子，但阿阳难掩心动。

执剑撑在地面上站着的那样子实在飒爽。

那子看过来了！

阿阳心脏猛跃。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烧起来了。

她要成为这个！

她愿将魂魄献上，成为眼前的这个！

那语气听起来仍旧天真：“哥哥，她说撑不住了，是不是可以趁现在打败她？”

哪里是在说打败，那眼里跳跃得杀光分明在说要白栀的命！

快杀了她吧，让阿阳有新的生！

“蠢货。”触星像看见了什么垃圾，视线甚至不愿多在阿阳身上多停留一秒。

无需听懂阿阳在说什么，他仅一眼便能看见那颗散着污浊气的心。

恶心。

龙尾一震，阿阳便脑袋叩地，对着白栀磕。

沉衍道：“我不会放你走。”

“有触星在，你杀不了我，也换不了魂。”

“所以更不能放你回去，让你养蓄锐。”

沉衍的手指拨在腰间的玉佩上，粗糙的玉坠子便随着一起摇摆。

撞在他无名指的骨戒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同时威压四起。

沉衍道：“你若是她，我不会放你走。你若不是她，我更不会放你走，你必死在此处。”

这句话说得寒凉，嗜血。

白栀紧捂着胸，心脏猛跳，仿佛快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