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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兽欲深,异胎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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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一个孽种。

每念一遍,心脏跳慢半拍。

三遍念完心脏跳得极慢极慢,慢到她以为自己快死了。

但她没死。

她只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某个架子上,和“我是前掌门”“我是母狗”“我儿子我”“我儿子恨我”“他吸我修为”放在一起。

那些话也在那个架子上。

架子的木板已经弯了,但还没断。

午时林泽来了。

他带着萧婉和叶雪晴一起来的。

叶雪晴被萧婉牵着站在石屋门,看见堆上浑身异味的师尊,整个当场瘫跪在地上眼泪掉得比雨还快。

她想冲过去抱住苏清璃,但被萧婉按住肩膀钉在原地。

“看着就好,不用过去。她现在是马。”萧婉说的话很淡。但叶雪晴听懂了——“马”在这个语境下,不是,是兽的伴侣。

林泽走到苏清璃面前,低看她。

她刚从雪蟒的缠绕里被放出来还不到两个时辰,纱衣得只能遮住半个胸脯,大腿上全是蛇鳞刮出来的红痕,坐在一堆被和蛇涎浸透的里。

她的了,唇上裂起了皮,眼神是安静的。

“你怀孕了。”林泽说。这不是问句。

“有这事。”苏清璃的声音不带起伏。她抱住膝盖垂下眼睑,脚趾轻轻蜷了蜷。

林泽蹲下来,伸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指尖穿过碎的纱衣直接触碰肚脐下方一寸三分。

她的小腹皮肤还是光滑的——这是她身上最骄傲的部位之一,生过林泽也没留下妊娠纹。

但此刻这块皮肤下面正在繁殖一团不属于的生命。

林泽掌心灌注灵力,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指缝里漏出来探进她的子宫,片刻后他收手,眉微微扬起。

“有趣。”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妈,你肚子里的胎儿不是普通孽种——是上古禁忌神通母胎魔婴的胚胎原基。我原先还在发愁这门神通没地方找去,没想到你自己怀上了。真是天助我也。你生下来,它就是下一个极乐园的牌战斗兵器。而你——就是孕育它的魔母。该修道了。”魔母。这个词从林泽嘴里说出来时语气和“母亲”一模一样。苏清璃抬起看他的脸。儿子的脸上没有残忍,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让汗毛竖起来的清澈——那种从极极黑暗的井底往上看到的夜空清澈,清得能看见星星,却远得永远爬不上去。

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你小时候发烧不肯喝药是我抱着你掰开嘴用勺子一滴一滴喂进去的,你还记得吗。

但她没有问。

她怕如果他说还记得,她刚才好不容易放在架子上那最后一层的旧记忆也会摔碎。

所以她只是低下,看着自己的肚脐。

“哦,”她说,“那我好好养胎。”林泽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她说这句话。他以为她会哭,会求他打掉,会骂他是畜生。但她没有。她说她要好好养胎。这句话里有一个被摧毁了无数次的在废墟最处点亮的最后一根微弱的蜡烛——这是她为自己的孩子做的事,哪怕这个孩子是孽种。

然后她抬起脸对门瘫跪着的叶雪晴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翘了不到半寸,但它是真的。

叶雪晴在门看见那个笑,哭得更凶了,整个趴在门框上不停喊师尊。

苏清璃只是对她轻轻摇了摇,然后低,把手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指腹慢慢画着圈。

她开始给肚子里的孽种取名字。

她在心里想了很多个——阿蛇,小灰,双——都不太合适。

她想找马借本灵兽谱翻翻再定。

她一边想一边侧躺在堆上,背对着所有,白纱衣碎片里露出来的肩胛骨像两片折断的翅膀残根。

但她躺得很安静,一只手垫在脸下当枕,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肚子上。

站在墙角,兽用玉简还捏在手里。

他已经写完了今天的训练记录,最后一行加了一句:“第十一,确认孕。异胎三合:母+犬父+蛇父。母体已接受非胎种,开始自发护胎。建议停止兽训练,转孕期待产期。”萧婉牵着叶雪晴走了。

林泽也走了。

石屋的门从外面闩上,锁链哗啦作响。

苏清璃一个堆里躺着。

犼趴在门,四个绿眼睛半睁半闭。

屋外的雪蟒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石屋门,盘成一大圈白亮亮的鳞片,搭在尾上,与她隔着一扇木门,呼吸同步。

它不冷。

三天后她从小腹灵印的颜色变化判断出胎儿的别——当她掌心按在肚脐上时,暗紫色的灵印会泛起一层极淡的色光晕,这是母胎魔婴的胎儿特有的灵力反馈。

替她看了看,确认了这一判断:“是个丫。半半蛇,有鳞,有犬齿,还有你的脸。”苏清璃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她进谷以来第一次咧开嘴笑——不是被到失神的笑,不是为了讨好谁的笑,甚至不是甜笑。

是慈笑。

“像我。”她说。

然后她低对着肚子说话,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娘年轻时候长得可好看了。你不像娘也没关系,只要别像你爹们——你有两个爹还是四个爹?算了算不清了——总之像你娘就好。你娘底子好。”她说了很久。

说到天黑了,双犼站起身打哈欠,雪蟒在屋外用尾敲了敲门板,马在外面倒生屑。

她还在说。

她说的内容是的不合逻辑的,前一句是“你以后不要修炼绿之大道”,后一句是“你姥姥如果还在一定要打死我了”,再接一句“其实雪蟒的蛇鳞摸着也挺舒服的”。

但她一直在说,说到嗓子了,喝一净水继续说。说到夜了,谷里的灵兽们都安静下来,她才把脸埋进里,身体蜷成一团像一枚虾米。

然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终于有个可以全心全意地了。哪怕她是孽种。)*那晚她睡得很沉。没有梦。

而她的堕落自称,在林泽宣布让她生下母胎魔婴的那一刻,在她接受“殊荣”的那一刻,已经不需要任何费心去调教了。

她的自称已经跨过了“贱妾”的门槛,正式进了“母狗”阶段。

因为天亮前马听到她睡梦中呢喃了一句完整的梦话——“母狗想要个儿。”声音很轻,但很稳。睡着的她比醒着的她说得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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